这个文档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每次看都会有新的问题。
但从来没有答案。
明天会有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终于可以看到那份卷宗了。
二十年。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问的问题。
起火点。
火灾认定结论。
勘查人员名单。
爷爷有没有介入。
还有——
如果卷宗里的结论是“意外起火”
,那当年是谁做的认定?
如果结论是“人为纵火”
,那为什么最后没有立案?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钟。
晚上八点。
她应该去洗澡睡觉了。
但她知道自己今晚睡不着。
与此同时,市局重案一组办公室。
穆征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
赵锐、陈铁柱、林苒、老周、何光明全在。
没有人说话。
穆征转过身。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三条线。”
他指了指白板上方。
“第一条,淮江路连环纵火案。
嫌疑人陶刚抓到了,但他不开口。
他背后的人是谁,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第二条,赌场命案。
死者贺鸣是华德药业的老员工。
凶手用的是钢丝绞杀,手法专业。
现场留下的金属碎屑指向高端定制配饰。”
“第三条,2004年火灾案。
这个案子的卷宗明天可以调阅。”
他停了一下。
“这三条线,表面上看没有关联。
但实际上——”
他用笔在白板中间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两个字:孟淮。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这个人。
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一条证据链能直接证明他的参与。”
陈铁柱端着茶杯,“穆队,你的意思是?”
“打草惊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锐第一个反应过来:“穆队你要放消息出去?”
“对。”
穆征放下笔,“明天上午,赵锐你联系几家本地媒体,放出消息——地下赌场命案已锁定关键物证,案件即将告破。”
“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
不要提具体是什么物证,也不要提嫌疑人范围。
只说‘关键物证’。”
林苒皱了皱眉,“这样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
穆征说,“所以从今晚开始,法医科和证物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何光明,你今晚在证物室,把那个金属碎屑样本锁进三级保险柜。
老周,你回家睡觉,明天白天过来换何光明。”
“我没问题。”
何光明推了推眼镜。
“另外,”
穆征看向赵锐,“技侦那边继续盯着。
如果对方有动作,第一时间追踪信号来源。”
“明白。”
“还有——”
穆征扫了一眼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这个办公室的门锁上。
除了我们几个,任何人进来都要登记。”
“穆队,”
老周开口了,“你是不是怀疑局里有内鬼?”
穆征没有正面回答。
“小心一点总没错。”
散会之后,所有人回到各自工位。
赵锐开始准备明天要发给媒体的通稿。
陈铁柱继续整理贺鸣的社会关系调查报告。
林苒在写今天对贺鸣家属的走访记录——贺鸣的妻子听到死讯之后当场晕倒,醒来之后哭得说不出话。
看起来不像是知情者。
何光明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证物室值夜班。
老周泡了杯茶坐在工位上。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八点二十。
他想起今天下午江棠问他的那个问题。
“老周,近十年淮阳市的独居男性醉酒溺亡案,你经手过几例?”
他当时随口答了句“七八例吧”
。
现在想起来——江棠为什么会问这个?
她是不是怀疑王建设不是第一个?
老周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江棠发了条微信。
老周:【小江,你下午问的那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之前那几例也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