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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平板包放在膝盖上,没有拿出来。何必来之前跟她说过,第一次见面不要急着放作品集,先听对方说什么。
“我之前找的那两家,”陈锐开口了,“一家给我拍了四十五秒的广告片,全是慢镜头和特效,看着是好看,但播完了没人来店里。另一家拍得更实在,直接怼着产品拍,结果跟路边摊的传单差不多。”
“第一个问题在节奏,”何必说,“四十五秒太长,短视频平台的完播率在十五秒左右就开始断崖式下降。第二个问题在叙事――没有叙事,只有展示。”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拍?”
“前五秒建立冲突或悬念。比如拍珍珠煮制的过程,前五秒是珍珠在沸水里翻滚的画面,加一行字:‘一颗珍珠要煮多久才能软糯?’然后切到店员捞起珍珠、过冰水、拌黑糖的连贯动作。最后五秒是成品特写加购买引导。”
陈锐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了,但这次节奏比刚才快。
“你们现在手里有几个项目?”他问。
“刚完成一个火锅店的拍摄,正在后期。”何必说,“还有一个护肤品牌的案子在等反馈。”
“档期排得开?”
“两周交付,我们加班也能赶出来。”
陈锐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较多,杯底露出了一截吸管。他把杯子放下,看着何必:“八万就八万,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片子拍出来,如果效果好,我要保留优先续约权。”陈锐说,“茶屿下半年要开新店,至少再开三家。到时候视频需求量只会更大。”
何必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那杯四季春茶奶又抿了一口,感受茶底的回甘。陈锐这话表面上是谈续约,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何必对这个合作的长期态度。
“续约可以谈,”何必放下杯子,“但价格到时候按市场行情重新定。八万是首单优惠价,不是基准价。”
陈锐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行,周明轩说你不好糊弄,我算是见识了。”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件,转给何必看:“这是我之前整理的品牌资料,包括产品菜单、门店数据、加盟商反馈。你拿回去看看,三天内给我一个详细的分镜方案。方案过了,我直接打一半定金。”
何必扫了一眼文件,内容很全,看得出陈锐确实想认真做这件事。他把文件转发到自己手机上:“明天晚上给你初版分镜。”
“这么快?”
“你资料给得全,我不用花时间调研。”何必站起来,“那就先这样,陈总,三天内给你方案。”
陈锐也站起来,再次握手:“等你好消息。”
走出茶屿,阳光比刚才更毒了。林小雨跟在何必身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他其实已经决定要做了,”林小雨说,“最后那个条件就是在试探你。”
“嗯。”何必掏出车钥匙,“这种老板最不好伺候――他有自己的想法,但又不想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所以需要找一个能给他信心的人。”
“那你给他信心了吗?”
“明天晚上把分镜发过去,他就知道了。”
两人沿着商业街往回走。经过一家奶茶店时,林小雨的脚步慢了一拍。何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袖的中年女人,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踮着脚往店里张望。
不是陈秀梅。但那个姿态,那个侧影,让林小雨的脚步乱了半秒。
“走吧。”何必轻声说。
林小雨收回目光,跟上他的步伐。走出十几米后,她开口了:“我妈昨天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何必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她说她到市里了,住在城东那边的一个小旅馆。”林小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工作,“问我现在住哪儿,方不方便见一面。”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两天忙,拍完一个项目就约她。”
何必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林小雨也停下来,目光落在地砖的缝隙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见?”
“明天吧。”林小雨抬起头,“明天上午。你陪我一起去?”
“行。”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说她的病不严重,就是慢性肾炎,按时吃药就能控制。但她说想回来,问我能不能帮她找个落脚的地方。”
“栖云墅还有空房间。”何必说。
“我知道。”林小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