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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前校长留笑脸 讲台上老师发脾气(2)(2 / 4)

变得柔和起来,“我在大学里组建了好多的兴趣小组,我们音乐小组里各种能人都有,我就学会了吹箫。”

一说起大学,他的眼睛里就亮起光来。那光跟他在课堂上讲几何的时候不一样――讲几何的时候,他是认真的、专注的;可说起大学,他是向往的、怀念的,像一个离家的孩子说起远方的故乡。

同学们一听是乐器,顿时七嘴八舌地嚷开了:“老师,吹一个给我们听听嘛!”“就是就是,我们还没听过箫是啥声音呢!”“老师,求求你了!”

东西老师拗不过大家的好奇,想了想,忽然说:“走,咱们到东山上去吹!”

东山?大晚上的去东山?

我们面面相觑,可好奇心盖过了害怕。再说了,有老师在,怕什么?

于是,在那个月明风清的夜晚,东西老师领着我们几个半大孩子,踏着月光,沿着山间小径,爬上了长满黄毛草的东山。

东山是重阳镇的东屏障,重龙公路从它脚下盘曲而过,像一条蜿蜒的巨蟒。据老辈子们讲,东山和西岭是重阳镇的两条龙脉,一左一右护着镇子,保佑这方水土世世代代兴旺发达。

站在山顶上,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东西老师的头发被山风吹乱了――那时候他还没剪小平头,留着一头潇洒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像个艺术家。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往下看,整个重阳镇尽收眼底。月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像铺了一层水银。七杀碑和无字碑并肩立在街口,远远望去,只有两个小小的黑影。镇上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炊烟早已散尽,小镇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东西老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举起箫,贴近嘴唇。

箫声响了。

那声音,怎么说呢?不像笛子那么清脆,不像二胡那么悲凉,不像唢呐那么热闹。箫声是幽幽的、远远的、凉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它钻进耳朵里,不往脑子里去,而是直往心窝子里钻。

东西老师吹的曲子,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觉得那声音时而悠扬婉转,像山间的清泉在石头上跳跃;时而低回沉郁,像秋天的风吹过白杨林;时而又高亢起来,像一只看不见的鸟,拼了命地往月亮上飞。

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听得入了神。那声音从左边的耳朵钻进去,从右边的耳朵钻出来,来来回回地在心窝里扰痒痒。我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飘到东山顶上,飘到月亮旁边,飘到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箫声停了。山风还在吹,草叶沙沙作响。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还沉浸在那声音的余韵里。

东西老师放下箫,望着山下的重阳镇,忽然开口唱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凤翱翔仞兮,非梧不栖……”

唱完这两句,他便停了,只是望着远方,目光里充满了对什么东西的向往。

“东西哥哥,这是什么歌?”我凑过去问。

“卧龙引。”他回答道。

“饿农民?不饿工人?”我一脸懵懂。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东西老师也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小平头:“金娃子,不是饿农民,是卧龙引。卧龙引是一首古曲……卧龙者,诸葛孔明也。你的不懂,你不懂的!”

我真的不懂。不懂什么卧龙,不懂什么诸葛孔明,更不懂为什么东西哥哥吹箫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吹完了,光就暗了。

那时候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大人眼里的光,往往就是他们压在心底说不出来的话。东西哥哥那些说不出来的话,都藏在那管箫里了。

东西哥哥在重阳中学教了几天书,他那管箫的名声,比他的几何课传得还快。镇上的家长们听说了,反应可就不一样了。

有的家长说:“这个新来的甄老师还会吹箫?有点意思,是个文化人。”

可更多的家长,却皱起了眉头。

“吹箫?一个大男人吹什么箫?那不是戏班子里的人干的事吗?”

“我听说他还留长头发呢!一个大老爷们,头发比女人还长,像什么样子?”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回来说,甄老师头发披在肩上,上课的时候一甩一甩的。这哪像个老师?分明是个二流子!”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重阳镇的大街小巷飞来飞去。从东街飞到中街,从中街飞到西街,最后飞到了郑校长的耳朵里。

郑校长倒没说什么。他只是在一个下午,把东西哥哥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小甄啊,坐下说话。”郑校长照例泡了一杯茶,把两支金星钢笔整整齐齐摆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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