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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黑工场(4 / 11)

的愧疚与自责死死包裹住心脏。我后悔自己年少无知、一时糊涂,轻易相信了陌生人的花巧语;后悔自己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贸然离开唯一的容身之地;后悔自己太过天真,以为世间真有天降活路、无偿善意;更后悔自己一时贪心,妄图跳出贫苦的泥潭,最终却跳入了更深的地狱。

如今身陷这片荒郊野岭、无人之地,四周无路可逃、无人可救、无人可依。层层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漫过脚踝、浸透四肢、封锁胸腔、淹没心脏,让人窒息压抑、无力挣扎,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悲凉。

我们一行人尚且没能缓过神、没能稳住心绪,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周遭的环境,一道慵懒又霸道的脚步声缓缓从门外传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明明节奏平缓,却让整个棚屋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心底的恐惧骤然攀升。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朝着我们走来,指间夹着一支廉价散装香烟,烟雾袅袅、烟气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满身的戾气、算计与刻薄。他微微眯着双眼,目光锐利又挑剔,自上而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们十几个人,眼神冷漠、轻薄、审视、贪婪,像集市上挑拣牲口的商贩,细细甄别、暗自估价,打量着我们的身形、骨架、精气神,判断着我们的劳动力价值,不带半分人情、半点温度。

他的目光每扫过一个人,那人便浑身发紧、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打一个寒颤,浑身肌肉僵硬紧绷。没人敢抬头对视,没人敢随意动弹,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缩肩、俯首顺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身后紧跟着四个年轻打手,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壮、面目凶悍、眼神凶狠。清一色紧绷的黑色短袖,胳膊上纹着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的龙虎纹身,五颜六色的头发在灰暗天光下显得格外张扬跋扈、嚣张跋扈。几人手里随意把玩着粗壮的实木木棍,木棍被常年握持磨得光滑发亮,沉甸甸的,一看就极具杀伤力。

四个打手一字排开,分立两侧,眼神凶狠凌厉、桀骜不驯,嘴角挂着浓浓的不屑与冷笑,目光冷冷扫过我们每一个人,赤裸裸地释放着警告:安分干活,别动歪心思,逃跑、偷懒、反抗,只会落得凄惨下场,没人能救你们。

“都抬起头来。”

中年包工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却藏着深入骨髓的强硬霸道,是不容任何人质疑、不许半分违抗的绝对权威。棚屋里瞬间死寂无声,连苍蝇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烟雾缓缓升腾、四散开来,浑浊的烟气笼罩在众人头顶。燃尽的烟蒂随手丢进脚下的泥泞水里,遇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转瞬熄灭,一点火星彻底湮灭。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是谁骗你们来的。”他微微抬眼,狭长的眼眸扫过全场,冷光逼人,“从今天踏进这片工地、踏进我这个棚屋开始,你们过去的一切,全部作废。你们的命、你们的力气、你们的时间,都归我管。在这里,我,就是你们唯一的规矩。”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千斤重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悄悄抬眼,借着灰蒙蒙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掌控我们生死的男人。他是地道的潮汕人,年约五十上下,身材矮胖敦实,肚子微微凸起,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油污泥点、布满褶皱的的确良衬衫松垮垮套在身上,布料陈旧老化,边角磨得发白,看着格外邋遢。

常年的风吹日晒、混迹市井、压榨劳作,让他的皮肤黝黑粗糙、暗沉发亮,满脸风霜沟壑。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深深的纹路爬满整张脸颊,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市井的精明算计、常年的狠戾刻薄、唯利是图的冷血,一看就是常年拿捏底层、欺压劳工、心硬手狠的人。

他说话时习惯性眯起双眼,眸光狭长阴鸷、冷冽锐利,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锁定猎物,暗藏杀机,让人一眼对视便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我心底无比清楚,这种常年混迹灰色地带、靠压榨底层血汗牟利的人,最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说一不二。但凡有人敢反抗、敢质疑、敢违逆、敢偷懒,迎来的必定是最残酷的报复,没有半点情面可讲,更没有丝毫道理可谈。

棚屋里依旧死寂沉默,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异动,压抑的氛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窒息、惶恐、无力。良久,一道怯生生、带着浓重颤抖的少年嗓音,突然打破了这片死寂。

“老板……我、我想问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汇聚过去,我也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年纪和我相仿,身形单薄瘦弱,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布料单薄的旧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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