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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黑工场(3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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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百余米,一片破败荒凉的工地终于完整映入眼帘。视野尽头,立着一片建到一半、彻底停工、无人打理的荒废楼盘。裸露的钢筋水泥框架孤零零伫立在荒草地里,没有墙体、没有门窗、没有封顶、没有装修,一根根粗壮的钢筋突兀外露、纵横交错、肆意弯折,锈蚀的纹路密密麻麻爬满钢铁表面,在灰暗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死寂的黑光。

那一栋栋未完工的建筑框架,根本没有半分楼宇的模样,反倒像几具失去血肉、只剩枯骨的巨型骷髅,孤零零匍匐在茫茫荒野之中,萧瑟、荒凉、阴森、破败,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与荒芜,静静凝视着每一个闯入这片领地的陌生人。

工地四周无路可走、无人踏足,遍地都是尖锐锋利的碎石、干裂发硬的土块、腐烂发黑的杂草,路况崎岖泥泞、寸步难行。这里彻底远离城区、远离村落,没有公交车、没有路人、没有商贩、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放眼望去,除了遍地丛生的杂乱野蒿、疯狂蔓延的荒草、纵横交错的泥坑,就只剩无边无际、望不到头的荒芜死寂。

唯有极远处的山坳里,隐约散落着几户农家村落,几缕淡淡的炊烟缓缓升起、袅袅飘散,温柔、微弱、安稳、治愈。那是世间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是人人习以为常的温暖,可在这片死寂荒凉的黑工地映衬下,却显得格外遥远、格外珍贵,也愈发衬得我们所处的这片土地,是彻底被人间遗忘、被世界抛弃的黑暗角落。

工地空地的角落,胡乱搭着几排摇摇欲坠的铁皮棚屋,是我们接下来的住处。薄薄的铁皮锈迹斑斑、腐朽破损,常年经受风吹雨打、烈日暴晒,早已变形弯折、松动脱节,被旷野的狂风刮得不停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持续,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轰然坍塌。

棚体外层裹着一层破旧发黑的帆布,帆布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破洞,边缘磨损撕裂、参差不齐、破败不堪。常年被雨水浸泡、烈日炙烤,帆布早已发霉发黑、腐朽脆烂,轻轻一扯就能撕裂一块,根本挡不住烈日暴晒、狂风暴雨,只是徒有其表的简陋遮掩,连最基本的遮风避雨都做不到。

还没走近棚屋,一股混杂的刺鼻异味就扑面而来,狠狠扎进鼻腔、侵入肺腑,让人胃里一阵翻涌、头晕反胃。腐朽木头的霉味、常年不散的人体汗臭味、劣质旱烟的焦糊味、泥土水泥的腥涩味、腐烂杂草的臭味,重重叠叠、死死纠缠,在密闭狭小的棚屋里淤积不散,浑浊厚重、恶臭难闻,久久无法消散。

我强忍着剧烈的不适,低头弯腰走进棚屋,屋内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肮脏、绝望,让人心底瞬间沉凉,彻底看不到半点希望。

棚屋里没有规整的床铺、没有干净的被褥、没有桌椅板凳、没有任何生活用品,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块块老旧破旧的厚木板随意平铺在泥泞的地面上。木板老旧发黑、虫蛀严重,缝隙里死死嵌着常年积累的污垢、灰尘、泥沙与腐烂碎屑,黑黢黢的一片,怎么看都让人膈应、恶心。

木板上胡乱铺着一层干枯发黑的稻草,稻草受潮结块、霉斑遍布、软烂发黏,硬邦邦地硌着皮肉,躺上去骨头生疼、浑身不适,没有半点柔软可。每一块狭窄的木板通铺,要硬生生挤下八个人,空间狭小、拥挤不堪、转身都难。

铺在上面的被褥更是脏乱不堪、不忍直视。原本的花色早已被厚厚的污渍覆盖,整体发黑发黄、油光发亮,层层叠叠的污渍分不清是经年累月的汗渍、泥渍、水渍还是油污,摸上去潮湿黏腻、冰冷刺骨,贴着皮肤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让人浑身难受。

屋子的墙角,胡乱堆放着十几个豁口、掉漆、变形的老旧搪瓷缸,缸底还残留着昨日剩下来的浑浊面汤。汤汁早已变质发稠、微微发酸、腐败变质,表面浮着一层暗沉的油花和细碎的霉点。一群苍蝇嗡嗡作响、盘旋叮咬,死死围着搪瓷缸不肯散去,刺耳的嗡鸣声混杂着屋内的恶臭,让人浑身发痒、心神烦躁,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煎熬。

棚屋的屋顶到处是缝隙,透光漏风,白天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光,晚上能直面寒风冷露,若是遇上雨天,雨水会顺着缝隙密密麻麻滴落下来,打湿床铺、浸透被褥,让人连一处干燥的落脚之地都没有。

我抬手紧紧攥住手里唯一的破旧布包袱,这是我身上仅剩的全部家当,里面只装着两件换洗衣物、一块破旧毛巾,再无其他。指尖攥得发白、指节紧绷,心底的慌乱、惶恐、迷茫层层翻涌、不断放大,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悄悄躲进人群的最末尾,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减少存在感。

出发之前,人贩子说得天花乱坠、极尽好听,字字句句都是诱人的承诺。他说工地有干净宿舍、有热水热饭、工钱按时结算、活计轻松简单,只要踏实肯干,就能安稳挣钱、早日返乡。可眼前这片破败荒凉、阴森压抑的黑工地,哪里有半分安稳、半点温暖、一丝希望?

浓烈的后悔瞬间淹没了我,潮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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