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像算盘珠子在飞速拨动。
无忧子的眼神微微一凛。司空玄的嘴角微微上扬。
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走进来。
他银白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扬,髮丝上沾着细密的雨珠。他头戴银蓝高冠,冠上镶嵌的深蓝宝石在烛火下折射出冷光。身穿深蓝与银色交织的宽袖长袍,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算经图案与珠算纹路。
他的脸,冷峻而端正,眉眼如刀,唇线薄而紧抿,几乎永远没有多余的表情。左眼下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像算盘珠子排列成的细线,在烛火中微微闪烁。
他手持一把铁算盘,算盘珠子还在微微颤动。
他是东门法。
他走进室内,没有看司空玄,也没有看无忧子。他只是抬起手,将手中的铁算盘猛地甩出。
「啪——!」
算盘砸在无忧子的脚边,地板裂开几道细缝。
无忧子没有退,甚至没有眨眼。
东门法从袖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封面以黑铁镶边,上面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生死册」。
他打开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到无忧子面前。
「签。」他说,语气简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无忧子低头,看着那页纸上的条文。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
——生则留名青史,死则人头落地。
他没有犹豫,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东门法收回生死册,合上,收入袖中。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算盘,转身离去。
从进来到离开,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司空玄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
「天机门。」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以别人的生死来开江湖赌局,唯恐天下不乱……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远去的银蓝身影上。
他嘴角微勾: 「希望你们……别玩脱。」
东门法的脚步没有停。他走进雨中,银白长髮被风吹得猎猎飞扬,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雨愈下愈大。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运功避雨。雨水顺着他的高冠流下,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算盘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