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谈升学吧。美香小姐说,你终于肯把东京大学写进表里了。”
“我只是在考虑院系。”
美香从左侧画面开口:“院系那栏现在还是空的,大小姐的考虑看来很慎重。”
“至少第一志愿已经写了。”
“这点值得表扬。”美香抬手把一页流程图投到屏幕中央,“也值得提前提醒,你现在只有申请意向,距离确认报考资格还差不少文件。”
玲音看向她:“东大那边怎么说?”
“招生合规窗口愿意接收预审材料,没有作出任何承诺。”美香用指尖划过流程图的第一栏,“现有规则没有给出能够直接套用的高等教育结论,高中安排也不会自动延续。大学可以提出校园安全、临时监管、设备维护与责任保险要求,监管局同样需要评估现有模式能否覆盖。”
“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以拒绝。”
“材料审查以前,谁都可以拒绝。”
“监管局呢?”
“目前没有相同先例。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原则意见:只要学校愿意谈,监管局就进入评估。最后是否批准,要看完整方案。”
美香说得平静,没有用鼓励性的空话填补尚不存在的答案。
玲音盯着流程图看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成绩和毕业材料由学校出。设备状态、违规记录和风险等级由我整理。日常管理方案要你和阿澈一起写,至少包括课程、社团、校内移动、紧急处置、口罩与排泄权限、设备检修,还有可能出现的校外实习。”
“这么多?”
“大学不会每天八点把你收进去、下午四点再原样送出来。”美香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动,“想过正常大学生活,就得先把正常大学生活可能碰到的麻烦全写进去。”
五郎在另一边接话:“律师团队已经把学籍、判决状态、最低限度管理批文和考试认证规则整理成第一版。大学若要求第三方承担设备风险,保险公司也可以提前询价。”
玲音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上次说想回高中时。”
“那时我连大学都没提。”
“我又不能等女儿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门可能是锁的。”
五郎靠回椅背,他坐在成摞材料中间,仍像过去在九条重工顶层办公室里听部门汇报。
“钱不能替你买录取通知书,关系也不能替你答卷。”他说,“它们能做的是付律师费、认证费和保险费,让该坐下来的人别互相把文件退回去。剩下的分数,你自己考。”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买。”
“那就好。我最近律师费花得厉害,得给你留点学费。”
玲音看向那杯奶茶:“你看起来过得挺滋润。”
“一周两次律师会见,三天一份新材料,偶尔还能喝到阿澈送来的奶茶。”五郎笑了笑,“除了门从外面锁,日程比我当社长时规律。”
玲音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压在白手套下的手却松开了。
美香将另一页材料推到最前方:“玲音,预审还有两个现实问题。第一,高中毕业以前不能新增严重安全记录。第二,大学里的联络人尚未确定。由纪子的临时权限只属于现在这所高中,不能直接带去东大。”
“我知道。”
“还有,”美香看向她,“别只盯着录取那一天。社团活动、实习、远行,甚至课程临时换教室,都可能碰到现行监管边界。你想争取多少自由,就要准备多少方案。”
“所以才要现在开始谈。”
“这句不错。”美香在会议纪要里加了一条,“我替你原样记下。”
玲音正想让她少记一句,五郎已经将桌边一份倒扣的文件拉到镜头正中。
“升学先谈到这里。还有件事。”
他看向玲音。文件右上角印着一枚红色的证据保全章。
“这份材料昨天刚走完保全。”他说,“能说明的还很少,但我不想让你以后第一次是从新闻里看见。”
五郎把文件翻过来。首页只有几行遮掉大半的服务器记录,日期一栏停在成人礼当晚。
“公司有套旧系统,出事以后就被查封了。”他指了指那几行记录,“跟锁了门的库房差不多。结果前几天律师调来日志,发现我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有人进去过。用的还是我的权限。”
玲音盯着那几行时间戳,声音发紧:“你是说,那天晚上除了特勤局,还有人在动公司的东西?”
“是。”
“那不就说明有人陷害你?”
“只能说明有人进去过。”五郎放下文件,“他是谁,进去拿了什么,是不是故意留下这个痕迹,现在都查不出来。”
“为什么现在才拿到?”
“那台服务器后来卖到了海外,日志一直压在别人手里。律师磨了几个月,昨天才把证据固定下来。”
玲音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