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求见王爷。”
浣碧跪在冷风里,冻得牙齿直打颤。
她跪得太久,两条腿早冻得没了知觉,冷风顺着她的裤管往上钻,钻到腿根,钻到那被冻麻了的穴口。
那里竟在那冰天雪地里泛起一丝又凉又痒的、要命的热,叫她跪着跪着不自觉地,把两条腿往地面上又蹭了蹭。
门开了。
果郡王披着件月白的袍子站在檐下。
那是个生得凤目疏眉、玉树临风的男子。
他见是浣碧先是一愣,待听了来意,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要,在冬天,寻蝴蝶?”
果郡王轻声问。
“是。”
浣碧磕头如捣蒜,“我家小主是铁了心的。
求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一帮。
您要什么,妾都应您。”
果郡王沉默了半晌。
他那双眼睛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宫墙的方向,像是透过那堵墙看见了碎玉轩里那个清冷又倔强的、让他一想起就心口发烫的女人。
“我若帮了她,她可记得我的好?”
果郡王像是自言自语。
浣碧伏在地上没敢接话。
可她心里却“咯噔”
一下,动了个谁也不知道的念头。
“起来罢。”
果郡王忽然敛了神色,淡淡道,“本王应了你。
昌平有处温泉,泉边四季如春,那蝴蝶冬日里也不肯死绝。
本王寻人去替她捕些活的来。”
浣碧大喜,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果郡王却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回去告诉你家小主。
这事本王不是为了旁的。
只为了一桩——本王不愿看那宫里有人把一个好端端的女人生生磋磨死。”
浣碧应了,千恩万谢地去了。
她一路小跑着回了碎玉轩。
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心里又热,又酸,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对那果郡王和她家小姐之间那点子若有若无的、见不得光的纠葛的酸涩。
当夜,更深。
碎玉轩里静得针落可闻。
甄嬛躺在软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白日里那长街上的一巴掌、一跪,还有康禄海蹲在她身边说的那几句下作到骨子里的话。
她烦。
她燥。
那股子从流了胎、冷了心之后就窝在她身子里没散净的、见不得光的渴,这会儿又悄悄拱了上来。
她那两条腿在锦被底下无意识地绞了绞。
就在这时——
一阵清越的、缠绵的笛声从碎玉轩外的梅林深处幽幽地飘了进来。
是《长相思》。
甄嬛浑身一震。
她认得这曲子。
这是她与果郡王早年那点私交的暗号。
她披衣下了榻,趿着鞋,循着那笛声一点点往梅林深处走。
那夜没有月光。
梅林里黑黢黢的,只有那笛声悠悠地带着她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远,她终于看见一树白梅下立着一个身影。
是果郡王。
他背对着她执一支碧玉笛吹得出神。
听见甄嬛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月白袍子映着树上簌簌落下的雪,衬得他愈发地像个从画里走下来的谪仙。
“你,还是来了。”
果郡王望着甄嬛,那双眼睛又柔,又亮,还藏着一层他压了很久、快压不住的、滚烫的东西。
甄嬛站在原地裹紧了披风,没说话。
那螓首微昂,云鬓青丝沾了几片雪,蛾眉淡淡,樱唇被冻得发白,一双含情眼直直地望着他,冷得愈发地动人。
“蝴蝶的事,浣碧都告诉我了。”
果郡王走近一步,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一片羽毛,“你受的苦,我都知道了。
那长街之辱,那欢宜香……”
“王爷。”
甄嬛打断了他,声音清冷,“这些都是莞嫔自己的事。
王爷不该过问。”
果郡王僵了一下。
随即他苦笑:“是。
我不该。
可我忍不住。”
他说着伸出手想替甄嬛拂去她发上沾着的一片雪。
可那手伸到一半又悬在了半空。
甄嬛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那目光一个是压抑了多年的、滚烫的痴;一个是冻成了冰的、见不得光的、被这深宫磋磨尽了温度的空。
“蝴蝶,我会替你寻来。”
果郡王终于低声道,“你要复宠,我尽我所能帮你。
可甄嬛,你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