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删掉了。
下午的工作正常推进。
江棠补了前三天落下的两份尸检报告存档,帮何光明整理了一组切片数据。
左肩偶尔还会有酸胀感,但不影响操作键盘和鼠标。
五点半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陆续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难得没有紧急外勤,正常下班。
江棠关了电脑,背上帆布包。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穆征从隔间出来了。
“我有几份报告还没看完,晚一点走。”
穆征对陈铁柱说。
陈铁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江棠,什么都没说,走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鱼贯而出。
赵锐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穆征站在隔间门口,江棠站在办公室大门口,两个人之间隔着七八张办公桌。
林苒从后面推了赵锐一把。
“走。”
“我就看一眼——”
“走。”
赵锐被推出去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穆征走回隔间拿了个文件袋,出来的时候看到江棠还站在门口。
“怎么还没走?”
“等你。”
穆征的动作停了大概半秒。
“等什么?”
“一起下楼。”
穆征看了她一眼。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二楼到一楼之间那段的声控灯不亮了,光线暗了一截。
江棠走在前面。
她对这个楼梯的台阶数量很熟悉,每层十二阶。
但暗处那段她走快了一步,左脚踩到台阶边缘的时候滑了一下。
身体往前倾的那一瞬间,右手肘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了。
穆征的手。
五指扣在她肘关节外侧,力度不大,但托得很稳。
江棠站住了。
穆征没有松手。
楼梯间很安静。
上面没有人下来,下面也没有人上去。
声控灯灭着,唯一的光从一楼大厅的方向漫上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出模糊的边缘。
江棠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
掌心是干燥的,指节的骨感隔着她t恤的袖子压过来。
三秒。
穆征松了手。
“小心。”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江棠“嗯”
了一声。
这个“嗯”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像是跑完了一个四百米冲刺之后的那种心率,一百二十以上,而且减不下来。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
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六月的淮阳,空气又热又潮。
江棠站在台阶上,假装在翻帆布包找手机,实际上在让自己的心率降下来。
她的手机就在包的外层,她摸到了但没拿出来。
身后的自动门开了又关。
穆征走出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下。
“需要送你吗?”
“不用,地铁站很近。”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