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前排能听见——
“五十米?他为什么不干脆牵着手?”
空气冻了一下。
穆征的笔帽还没盖上。
他转头看了陈铁柱一眼。
“你再说一遍?”
陈铁柱端着茶杯,目光直视穆征,嘴角咬住了杯沿。
没再说。
赵锐低下头,用文件挡着脸,肩膀在抖。
林苒侧过头看了江棠一眼。
江棠正在喝奶茶,吸管咬在嘴里,目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耳朵——林苒看得清楚——红了一小片。
不明显。
但红了。
穆征把笔帽盖上了。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散会。
各自准备。
行动时间暂定明晚七点。
具体看对方的跟踪节奏再微调。”
人散了。
赵锐最后走。
他经过穆征隔间门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
穆征在里面没看他。
赵锐把嘴闭上了。
走了。
回到工位上,他打开内部通讯群,给林苒发了条消息。
“林姐。
五十米。”
林苒回了两个字:“闭嘴。”
赵锐又发了一条:“老陈说的那句——你觉得穆队是不是——”
林苒:“你是不是想跑十公里。”
赵锐关了对话框。
但他笑了。
周三一整天,组里分头准备。
赵锐去踩了天桥附近的实地环境。
他带着何光明,两人穿便服,装作路过的行人,前后走了三趟。
天桥位于康宁苑小区以北约四百米,连接主路和一个小型商业广场。
桥下有一块空地,原来是个夜间临时停车区,最近两个月施工围挡撤了,空着没人用。
空地东侧是一面三米高的围墙,墙外是废弃厂区。
西侧是人行道和绿化带。
南北各有一个出入口,步行宽度约四米。
赵锐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回去在电脑上标了点位。
“南口和北口各放两人的话,对方进来就出不去。
东侧围墙翻不上去——我试了一下,那墙上面有铁丝网。”
何光明补充:“天桥正上方那个市政监控,探头朝南偏东,覆盖角度是空地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西北角有盲区。”
“穆队让你调那个监控的实时画面?”
“调了。
信号走技侦的专线,延迟三秒以内。”
赵锐点头。
他把点位图打印出来,拿进了穆征的隔间。
穆征看了两分钟,用笔在图上改了三个位置。
“南口改成三人。
老陈带两个加我一个,我在这——”
他画了个叉,是南口外侧一个配电箱后面的位置,“距空地中心四十八米。”
赵锐看了看那个距离。
四十八米。
穆征昨天说的五十米,今天变成了四十八。
他没吱声。
“北口你带一个便衣就够了。
对方如果跑,往北跑是死路——前面一百米就是商业广场,人多,他们不会往那方向走。”
“那如果他们不进空地呢?如果在路上就动手了?”
穆征想了想。
“江棠到时候走的路线我跟她确认。
她的任务是把人引进空地。”
“怎么引?”
“她有办法。”
赵锐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信任度让他觉得有点不平衡——他在组里待了五年,穆征也没这么干脆地说过“他有办法”
。
算了。
下午三点。
穆征把江棠叫进隔间。
门关着。
赵锐经过的时候听见里面的声音,穆征在说什么,声音不大,听不清具体内容。
江棠的声音更听不清——她说话本来就轻。
大约十五分钟后,江棠出来了。
表情正常。
手里拿着那张修改过的点位图,折好了放进口袋。
赵锐迎面碰上她。
“学妹——明天的事,你真没问题?”
“没问题。”
“你要不要——就是——我们给你配个防刺服什么的?装在衣服里面?”
江棠想了想。
“太厚了。
穿上走路姿势会变。
他们跟了我快两周,已经习惯我的走路节奏了。
突然变化他们会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