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小燕子,穿花衣……”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音又尖又高。
坐在旁边的年轻女人抓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别唱了,别唱了,别唱了。”
连续说了三遍。
小女孩还在唱。
女人抬起手,“啪”
的一声,一巴掌扇在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嘴里哽咽着说:
“妈妈……我停不下来……我停不下来……”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蜷缩在候诊椅下面的阴影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一抽一抽地颤抖,嘴里发出细小的啜泣声。
他妈妈蹲在旁边,伸手想把他拉出来,男孩死死抓着椅子腿,不肯出来。
再往前,靠墙的位置,一个十二三岁、穿着校服的女孩坐在椅子上,脸对着墙壁,嘴角挂着笑,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
“……他们都看着我……都在笑我……笑我……对,就是笑我……”
我停下脚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沉重。
白羽站在我身边,轻声说:
“现在精神科,六成都是儿童。”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这些还算好的,至少家长愿意带来医院看病。
大部分家长觉得孩子是装的,不愿意承认孩子有病。”
我深吸一口气,跨过这条长长的、充满痛苦的走廊,走到病区门口。
门是电子门禁,需要刷卡才能进去。
坐在护士台的年轻护士抬起头,看到我,眼睛一亮,站起身走过来,按下门禁开关:
“您是李主任的爱人吧?”
“嗯。”
“李主任现在在处理一个紧急情况。”
护士压低声音,“有个女病人憋尿想自杀,已经二十多个小时了,膀胱快撑破了,李主任正在想办法劝她。
您先去她办公室等一会儿吧。”
“谢谢你。”
护士点点头,转身回到护士台。
我和白羽穿过病区的长廊,在尽头左转,推开一扇标着“李清月主任医师”
的木门。
办公室不大,大概十五平米左右。
一张办公桌靠窗摆放,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文件夹整齐地码放在左侧,右侧放着一台电脑显示器和键盘。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白色的书架,上面全是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的专业书籍。
书架后面,角落里塞着一个巨大的白色pc材料的箱子,盖子半开着。
白羽走过去,掀开盖子。
箱子里铺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子和一个白色的枕头。
“这是清月姐姐休息的地方。”
白羽转过头看向我:
“医院有专门的医生休息室,但是男女医生混用的。
虽然大部分男医生也挺爱干净,但总归会有男人的气味。
姐姐不喜欢,就不去那里休息。
她是主任,也不可能去护士休息室挤。
所以只能在办公室自己休息。”
她拍了拍箱子边缘:
“以前姐姐用折叠躺椅,翻个身都困难。
后来才换了这个箱子。”
我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被子。
被子是纯棉的,摸上去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这个箱子还挺大的,哪来的?”
白羽笑了:
“这个可有来历了。
去年落马的那个市委常委,他老婆弟弟开了家医疗器械公司,生产这种医疗急救箱,但是卖不出去。
后来他在一次大会上搞了个政策,规定所有事业单位必须配备医疗急救箱,里面要放满急救用品。
连公立医院都得买。”
她顿了顿:
“结果那个常委出事了,政策也就不了了之。
这些箱子就堆在仓库里,没人要。
姐姐正好拿来当床用,大小刚刚好。”
我站起身: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白羽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
“我可是姐姐最好的闺蜜呢。”
她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嘴唇凑到我耳边:
“毕竟,连哥哥你,她都愿意和我分享。”
说完她转身走到书架后面的蓝色医疗箱边,弯下腰,将箱子里叠得整齐的被子抖开,铺平在箱底。
她抬起头,双手勾住我的脖子,身体贴过来:
“哥哥,要不要在这里试一下?”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下巴上,温热,带着淡淡的甜味。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后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