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
那的门紧闭着,门头上的灯亮着——“手术中”。
林鹿靠着冰冷的背椅,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那个男人做到了。
他真的把妈妈背出来了。
他冲进火海,穿过浓烟,顶着随时可能坍塌的房梁和建筑,把妈妈背出来了。
林鹿的心脏一阵抽痛。
那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呼吸。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少年内心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林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抬起头,看着那盏红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
拜托,一定都要没事。
拜托,一定都要醒过来。
不一会儿,少年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走。
他刚爬到七楼,正要拐过转角——
一道女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这个臭小子!”
林鹿的脚步顿住了。
“消失了快一个多月!什么消息也没有!结果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那声音带着哭腔以及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
“好了好了,小芸,别生气了。”
另一个声音,低沉的,男声,带着安抚。
“这让我怎么能不生气!”
女人的声音拔高了,“进手术室快三个小时了!这小子到底是受了多严重的伤?!那火那么大,他是不要命了吗?!”
“别担心了,一定会没事的。”
男声继续安慰说,“汪医生是我之前的大学好友,他医术高超,肯定没问题的。小芸,你先冷静下来,你这样子,等江野出来怎么见他?”
“我……”
女人的声音哽住了。
另一边。
少年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江野。
江野。
江野。
林鹿在心里不断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紧接着少年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他的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所有的事情如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鹿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补偿那个男人。
因为他偷了那个混蛋的外卖,然后把混蛋的头给搞失忆了。
他想补偿他,想照顾他,想等他恢复记忆了就离开。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不仅没有让男人恢复起来,甚至让他伤得更严重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那冲进火海的身影,那浑身是血的模样,还有现在这种情况——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那个傻子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如果不是他,那个傻子根本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他,那个傻子现在应该还好好的,在家里,在亲人身边,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
像无数只手,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脏。
刺啦!——刺啦!——刺啦!
一抽一抽的刺痛。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怎么办?
林鹿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脸面去面对男人了。
更没有脸面去面对他的亲人。
……
少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三楼的。
只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又站在了母亲的急诊室前。
他静静地坐着,眼睛哭得红肿,已经流不出泪了。
林鹿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那盏亮着的灯,看着“手术中”那三个刺目的字。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妈妈能醒过来。
拜托。
一定不要出事。
他只剩下妈妈了。
他只剩下……
突然——
急诊室的门开了。
林鹿猛地站起来,几乎是扑过去的。
“医生!”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惊惧,“我母亲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疲惫。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憔悴不堪的少年,眼神复杂。
然后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道。
“抱歉,”他说,声音很轻,“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鹿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像是裂开了,整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