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正想再多关心两句,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文才一路小跑奔进院子,气息微喘,匆匆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
“师傅!
任老爷那边回话,您交代的一应物件全都备齐了!
只是任老爷心里没底,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掌掌眼,怕哪里出了疏漏,误了明日迁葬的吉时。”
九叔闻言,立刻收起了方才对苏清禾的关切之态,神色恢复了往日的肃穆。
他转头看向正在院角劈柴的秋生,扬声吩咐道:“秋生,别砍柴了,把东西放下,跟为师去一趟任府。”
话音落,他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清禾,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提点与期许:“清禾,你也一同跟着。
正好借此机会,师伯看看你的眼界与底子。”
苏清禾闻言,心中微动,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弟子谨遵师伯吩咐。”
秋生闻言,利落地将斧头往木墩上一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桃木剑,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文才,又看了看苏清禾,挑了挑眉道:“走吧,清禾师妹,师兄带你长长见识。”
四人一行,很快便离开了义庄,朝着任府的方向走去。
抵达任府时,任老爷已带着下人在厅前等候,态度恭敬又忐忑。
正厅之内,香烛、纸钱、镇宅符咒、迁坟法器、新棺衬布一应俱全,按着九叔早前的吩咐,分门别类、整齐地罗列在供桌上。
九叔缓步上前,目光如炬,逐一审视每一样器物。
从符纸朱砂的成色,到香烛木料的质地,再到镇器摆放的规矩,一一细细核验。
秋生、文才站在两侧静静候立,不敢多言。
苏清禾亦垂眸静立,目光从容扫过满室器物,心中默默对照,暗自核验。
一番细致查验过后,见所有物件规格合规且一应齐全,没有疏漏差错。
九叔紧绷的神色这才舒缓下来。
任老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大半,但为了确认,还是问了一嘴:“九叔,您看这些东西,可还合用?有没有哪里置办得不妥?”
九叔微微颔首,没有直接应答,反倒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清禾,语气带着几分考校之意:
“清禾,你来说说。
迁坟破土、改葬移棺,最忌讳哪三样?今日任府备的这些东西,可有触犯忌讳之处?”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纷纷侧目。
秋生、文才好奇望来,连任老爷也安静立在一旁,静待这位年轻陌生小姑娘的回答。
被众人这么齐刷刷地盯着,苏清禾神色依旧镇定,不慌不忙,声音清朗而沉稳:
“回师伯,迁坟破土,一忌香烛不纯、烟火杂乱,惊扰阴魂;二忌符纸潦草、朱砂劣质,镇煞无力;三忌器物新旧混杂、礼数残缺,因果不稳。”
她抬眼扫过满厅陈设,条理清晰的继续道:“而今日任老爷备办的香烛纯正、朱砂细腻,符纸、镇器也无错漏,足以应付明日的迁葬破土了。”
九叔眼底当即掠过一抹明显的赞许:“不错。”
得到九叔亲口认可,苏清禾依旧神色淡然,微微垂首,看似不骄不躁。
实则心底已经爽得快要飞起了——好耶,在这么多人面前装了波大的,开森!
一旁的秋生暗自咂舌,也收起了先前对小师妹的轻慢心思。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小师妹看着文文弱弱的,但懂得东西可真不少啊,看来不是个好惹的。
憨厚的文才更是挠了挠头,小声喃喃感慨:“好厉害啊……”
九叔没理会两个徒弟的心思,转头安抚任老爷:
“任老爷可以安心了。
我这师侄说的不错,你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妥当。
所以无需多虑,只需明日准时起棺迁葬即可。”
“这就好,这就好!
也麻烦九叔多跑这一趟了。”
任老爷闻言如释重负,连连拱手道谢,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
诸事确认完毕,四人便辞别任府,折返义庄休整,静心等候吉日的到来。
又是一夜安然无事。
转眼,便到了任老太爷迁坟改葬的正日。
清晨的山间,薄雾如纱般缭绕,林间穿过的风带着几分沁人的寒凉,整片坟山透着一股沉沉的静气。
任府的下人早早便赶来布置,严格遵照九叔的嘱咐,在坟前摆好了牲礼香案与果品供食。
眼看距离破土的吉时还有些时辰,任老爷站在坟前,望着这座盘踞山头的祖坟,心头感慨万千,忍不住主动跟九叔闲谈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这座墓地的来历上。
“九叔,说起来,我家老太爷这块坟地,当年可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任老爷望着周遭起伏的山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