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
江晚吟一把扯下头上步摇,狠狠掷在妆台上。
金珠撞在铜镜上,发出叮铃哐当的脆响。
“我在江南时,衣裳都是苏绣名家亲手裁的。”
“这京城的样式土得都能种菜!”
苏渔将一切尽收眼底,嚯。
这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这时候进去,哄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哄不好就是撞枪口上。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
她定了定神,脚步放得更轻。
规规矩矩走到门内,屈膝福身,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
“表小姐。”
江晚吟猛地转过身,娇俏的小脸气得通红。
杏眼里还盈着没掉下来的水光,活脱脱一只受了委屈的炸毛猫。
看见苏渔,她先是愣了愣。
先前只知道苏渔是通房,那时候满心都是厌恶,虽说后来被她哄着,印象也好了不少,但其实并没有过多注意她的脸,大概能知道是极美的。
可这种极美程度有多少她是不清楚的。
如今近距离看,才知这美貌有多晃眼。
眼前的女子打扮得可以说素净得近乎寒酸。
可那张脸
江晚吟心里莫名一紧。
肌肤莹白如新雪,眉眼生得极好。
不是那种凌厉的艳,而是像江南三月的桃花,温软中透着勾人的媚。
尤其那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泉水。
偏偏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欲说还休的情意。
江晚吟心里莫名一紧,连带着方才的火气都消了几分。
“你来得正好。”
江晚吟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指着地上衣裙,挑剔:“你瞧瞧,这些能穿出去见人么?”
“明日姑母要带我去永昌伯府赏花宴,穿这些东西出去,岂不是生怕我被人看不上?”
哦,原来打的这主意。
苏渔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把江晚吟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江晚吟今年十六,正是议亲的年纪。
江夫人这个姑母带她进京,分明是要在京城贵族圈为她谋门好亲事。
明日这宴,说是赏花,实则是大型相亲现场。
“表小姐莫急。”
苏渔温软开口,蹲下身,不疾不徐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裙。
哪怕做这等拾捡的活儿,也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她一件件翻看着,心里吐槽。
在现代人审美看来,这些衣服不是死亡芭比粉配大金绣,就是寡淡得像出家尼姑服。
再不然就是老气横秋的奶奶款,也就料子能打了。
但吐槽归吐槽,她嘴上半句坏话没说,反而笑着解释。
“这些都是现下京里最时兴的样式,料子和绣工都是顶好的。”
江晚吟见她看得认真,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满肚子抱怨:“我在江南时衣裳都是收腰的,显身段。”
“这些倒好,宽宽大大的,穿上去跟个木桶似的,半点曲线都没了!”
苏渔心里轻笑。
这表小姐倒是个懂行的,一眼看出南北服饰差异。
大梁朝以京城为风尚中心,流行的是端庄大气。
大梁朝以京城为风尚中心,流行的是端庄大气。
女装多是直身微廓,追求的是行走时裙摆如流云的飘逸。
而江南富庶,服饰更重精巧收腰,为了突出女子扬州瘦马那种弱柳扶风的身段。
她抬眼看向江晚吟,笑容恰到好处地讨喜。
“表小姐说得太对了,江南的服饰本就更衬咱们女儿家的娇美身段,这点奴婢再认同不过了。”
“不过”
她顿了顿,从地上那堆衣裙里抽出一件:“京城流行的衣裳,也是有其妙处的。”
江晚吟看去,只见苏渔手中是一件水青色云纹罗衫,配着月白百褶裙。
颜色清雅,料子是上好的软罗,日光落在衣料上,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这衣裳问题不在样式,在搭配。”
苏渔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表小姐可否让奴婢一试?”
让她试?
四周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婆子互相交换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