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抢去,虽也有那猪肉干好吃缘故,但就如同鲁钟所说,众人就在京中,即便馋嘴,不过跟宋妙多说一句话、多走几步路的事情而已。
然则众人如今你争我抢,你呼我骂,一路都是笑声、闹声,再无人有心伤别离,终于出了朱雀门。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那鲁钟把一应行李重新背上,辞别众人,走了三四十步,却是忽的回头,叫问道:“我若明年真能回来,你们先前说的——叫宋小娘子置下那一桌送行酒席,还请不请的?”
众人纷纷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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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宋妙送了猪肉干、干饼,返身去往食巷,把摊车推回了家。
但她才走到酸枣尾,就见得一人站在自家门外,百无聊赖模样,相貌甚是眼熟——原是那秦纵。
秦纵正踢脚下石子,见得宋妙,连忙把脚收了,上得前来,叫道:“宋摊主!你可算回来了!”
宋妙道:“稀奇,今日竟是秦公子上门,却不知有何贵干?”
秦纵笑道:“多的是人要上门找小娘子,我只打头的罢了!”
他道:“我来给辛巡检传信的,也有自己事情——前次你做那甜胚子,加茶的,现在还有没有啊?”
一边说,他一边咽了口口水。
宋妙道:“甜胚子还有,若说茶,现煮就是,秦官爷是想喝么?”
“不止我一个!”秦纵忙道,“前次院里得了你那甜胚茶,都说又好喝,又提神,这两晚上没得喝,个个都在惦记,我叫人出去买了饮子,都缺点意思。”
又问道:“还有多少?你报个价,我都要了,这叫喊人一道搬走!”
一副十足豪爽模样。
上门买卖,还自提自搬,上哪去找这样好做的生意。
宋妙一口就应了,赞道:“左右军巡院得了秦官爷,样样体恤,事事打点,连吃喝都管得这么仔细,上下巡检、差官不知多高兴,旁的衙门看了,当真羡慕也羡慕不来。”
得这一句捧,秦纵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谁人花了心思、费了银钱,都想得一句夸的。
他跟着宋妙进屋,帮着把那一桶已经发酵得七七八八的甜胚子抬了出来,就自怀里掏出一块银子。
宋妙却是道:“秦官爷忘了?你在我这可还有存银!”
她说着,自去后院里头翻出那账本来,果然里头把秦纵某某日存了多少,用了多少,还剩多少,一一记录在案。
秦纵便道:“我都忘了,你倒是傻,只装没这事不就得了?”
宋妙正色道:“遇得秦官爷这样大户,我是要做长久买卖的,这玩笑可开不得。”
说着把这一笔登上,把余钱指给他看。
秦纵却将手头那块银子放在了桌上,道:“以后说不得这甜胚子,或是旁的吃食,我也常常要使人来买,你先再存着就是。”
宋妙也不推脱,道了谢,拿了秆称来称重,成色好得也不用多辨,只按重记在本子上就是。
一时记好,那秦纵却不着急走,而是道:“另还有一桩事——辛巡检叫我来问,说是前日你去帮忙做那一顿饭,衙门里头上下都惦记,那郑官人就上门去问你住处、姓名,想要再请你回去衙门做公厨。”
“前头没有问你,大家都不曾透露,怕那郑官人上门来找,打搅得很——你怎么想的?肯不肯来?”
宋妙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大锅菜不好做,衙门离家也远,我人生地不熟的,未必施展得开。”
她这几句都是推脱,但秦纵听了,也不去刨根问底,只道:“也好,那郑官人烦得很,一惯拿鼻孔看人的,你别理他,叫他自己干着急去!只是可惜了,大家都盼着你来能有个好饭好菜吃!”
两人说了几句,见得对面那半贴了封条的宅子里走出来两个随从,秦纵忙招呼人过来,让把那一桶甜胚子搬走,自己也顺便告辞。
宋妙将人送到门口,正要作别,余光却是瞥到角落那桌上放的一幅布料,猛地醒起一事,便把那秦纵叫住,也不问案情,只问当晚这门口究竟发生什么。
“我那推车停在门口,不知怎的,第二天上头忽然多出一片布。”
她一面说,一面把自己收起来那被灼烧了许多黑色孔洞的布料拿出来给秦纵看。
秦纵拿着那布料看了好一会,想了又想,恍然大悟,指着那木窗道:“那日有几个倾脚头想要翻窗进去,想必是踩在你这推车上,被什么地方挂烂了衣服,才落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