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水的味道在书房里留了一会儿。
何必低头看手机。
老韩的新消息躺在屏幕上。
“短信时间区间确认:7月26日1907-1908,贵阳南明区xx基站。”
何必看了两遍。
十九点零七。
夏天天黑得晚。那个时候,成都的天还亮着,贵阳那边也不会黑透。陈秀梅也许站在路边,也许在车站,也许就在某个室内角落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一分十七秒的电话在前。
短信在后。
还是先短信,再电话?
他皱了下眉,翻回老韩前面的记录。
电话时间还在下午四点零三。
短信在晚上七点零七。
中间隔了三个小时。
何必拿起马克笔,在“贵阳”旁边补了一行:
“7261907-1908”
又写:
“短信来源号码,谁在用?”
笔尖停了停。
他在后面补:“肖,查机主。”
写完这几个字,他靠回椅背。椅子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客厅那边传来塑料袋被收起的声音。林小雨说了句什么,苏晚晴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说了“晚安”。
书房安静下来。
何必把老韩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回:“收到。广元那边,能不能找中间人打听一下表姐?”
他想了想,又删掉“打听”两个字,改成:
“广元那边,能不能找中间人问一下表姐近况?”
发送。
这两个字差别不大,但听起来没那么像伸手。
他关掉书房灯,推门出去。
客厅里只剩一盏顶灯。相机包已经扣好,分镜表被苏晚晴压在最上面,旁边放着一瓶未开封矿泉水。林小雨的桌面也收干净了,素禾试拍图摆在电脑旁边,几条摄影轨道编号写得整齐。
何必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
明天的片子要拍。
贵阳那条线也要跟。
两件事摆在同一个屋子里,中间只隔着一扇书房门。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张明天的分镜表,本来只是想看一眼,结果在最后一格停住。
苏晚晴画的是一口锅。
火从锅底往上舔,镜头压得很低,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收在火没灭之前。”
何必看了几秒,把纸放回相机包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老韩的对话框上方跳出一行灰字。
“对方正在输入……”
跳了三秒,又没了。
何必站在原地,手还压着那张分镜表。
客厅灯很亮,他却忽然觉得那口锅底下的火,像从纸面里烧了出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