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林小雨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你看这个光线质感――”

屏幕上是酱色腌菜坛子的特写。侧逆光从坛口切入，釉面的反光跟深褐色的酱汁形成对比，坛沿上的泡沫被光勾勒出细小的轮廓。

“这帧留着。”何必说，“直接做进精剪当压轴。”

林小雨点点头，把电脑收回来继续干活。

何必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

“小雨。”

“嗯？”

“你妈那边――”他顿了顿，“如果你想自己联系她，我不会拦。但你要知道，她现在开机了，不一定是想跟你恢复联系。”

林小雨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半晌，她说：“我知道。”

何必没再多说，上了楼。

书房里，苏晚晴戴着监听耳机，正在逐帧回放刚做好的deo。面前的显示屏幕上，芦花洲的室内空间被打上了柔和的暖黄色调光，搭配低饱和度的背景音乐，整个画面质感干净、克制。

何必敲了敲门框。苏晚晴抬头，摘下一边耳机。“正好，你过来看看这个推拉――”

她点击播放。

画面从餐桌远景开始，推到杯碟特写，切到窗外光线打在桌布上的纹理，镜头下摇，露出瓷盘里摆好的餐前小点――整个过程过渡流畅，没有冗余帧。

何必看完，点了点头。“比上一版好。平移的时候再慢零点几秒，给观众一个视觉锚点。”

苏晚晴在时间线上调整了关键帧的位置，重新播放了一遍。

这次节奏刚好。

“成了。”何必说，“发品牌方a版本。下一版按b方案做灯光变化，给他们两版选。”

苏晚晴保存文件，摘下耳机。“下午那个咖啡，怎么样？”

“接了一个。预制菜品牌，八到十条短视频，在中央厨房拍。”

苏晚晴皱了皱眉。“中央厨房？食品安全合规那块――”

“品牌方会配合。”何必靠在书桌沿上，“他们已经有现成的车间，只要不干扰生产流程，随意跟拍。”

苏晚晴没再追问。她把耳机挂回脖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这个月够忙的了。”

“忙是好事。”何必说。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夕阳把栖云墅的院子镀上一层橙红色，院子里那棵香樟树在风里晃了晃。

林小雨还坐在楼下客厅里，偶尔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厨房里什么东西微波炉转好了，叮的一声。

何必看着窗外的天色，把徐铭旗的事放进了脑子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还有另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老韩的消息。陈秀梅的通话记录还在查，还没有结果。

何必锁了屏。

不急。他告诉自己。她开机了，就会再打。

他正要转身，手机震了一下。

老韩发来一条语音。

何必点开，放在耳边听。老韩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查到了。三个号码都是本市一个城中村的公用电话亭。但有一个回拨了――转到了城东一家小超市的座机。超市老板说，打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四十岁出头，穿了件灰色短袖，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借的电话。”

何必把语音听了两遍。

城中村的公用电话亭，小超市借座机――陈秀梅还在躲。但她已经开始主动联系了。

这比关机了一个星期要好，还是更糟？

他现在还说不准。

何必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楼。

“今天晚上吃什么？”

林小雨抬头。“冰箱里还有牛肉，葱爆吧。再炒个青菜。”

“行。”

何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牛肉拿出来放在水槽里解冻。

水流过牛肉表面的纹理，血水在白色的陶瓷水槽里洇开。他盯着那团血水看了几秒钟，然后关上水龙头，把手擦干。

不是今天。

陈秀梅的事，不是今天该想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