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俊从江南警署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警署里坐了整整五个小时,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
孙明悟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别墅?你跟朴妍珍是什么关系?绑架今棠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全在俊咬死了不认。
他的律师团队赶过来之后,警方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扣人,只能让他签了保证书先离开。
走出警署大门,全在俊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墩上。
“操!”
皮鞋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崔惠廷的号码,直接拨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
“喂……”崔惠廷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崔惠廷,是你去警署报的案?”全在俊没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全……全代表,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逼的……”
“谁逼你的?”
“文东恩……她拿着孙明悟的照片来找我,说如果我不去报案,就把我也当成共犯交出去……”
全在俊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文东恩……又是这个名字。
“你他妈就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全在俊压着嗓子骂,“你知不知道你报的那个案,把我也牵进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全代表,我真的太害怕了……”崔惠廷在电话里哭起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全在俊烦躁地挂断电话,钻进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朴妍珍进去了,孙明悟死了,崔惠廷倒戈了。
所有的火都在往他身上烧。
偏偏他现在被限制出境,连跑都跑不了。
崔惠廷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缩在床头,被子裹到脖子根。
她已经在家躲了快一周了。
机场那边打了三次电话催她回去上班,她全没接。
全在俊的语气,她听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生气,是要找她算账的意思。
崔惠廷越想越慌,手脚冰凉。
她把手机翻出来,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后停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
文东恩留给她的号码。
崔惠廷咬了咬牙,拨了过去。
“喂?”文东恩的声音听着挺轻快。
“东恩……是我,崔惠廷。”
“哦,惠廷啊。”文东恩语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怎么了?”
“全在俊刚给我打电话了。”崔惠廷吸了下鼻子,“他知道是我报的案,他要来找我……”
“找你干嘛?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可他毕竟是全家的人……我一个普通人,他要是想对付我,我根本扛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你找我是想?”
崔惠廷攥紧被角,“东恩,你能不能帮帮我?你之前不是说……有办法保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崔惠廷噎住了。
文东恩笑了一声,“不过呢,你找我算找对人了。出来见面聊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弘大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崔惠廷到的时候,文东恩已经坐在角落的位子上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崔惠廷拉开椅子坐下,手还在抖。
文东恩打量了她一眼,“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崔惠廷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吓人,“全在俊那边……他不会放过我的。”
文东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全在俊自己的事还没摆平呢,暂时顾不上你。但你说得对,他迟早会找你麻烦。”
“那我怎么办?”
文东恩放下杯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崔惠廷面前。
“打开看看。”
崔惠廷犹豫了一下,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和几张照片。
她越看越心惊。
照片上是全在俊在地下赌场的画面,还有几张他跟东南亚那边的人交易的截图。文件里列着一串数字和账户信息,看起来是洗钱的流水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