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文敬一番话暂时压下王若弗母女,满堂气氛胶着之时,一直候在花厅门外不敢进来的嬷嬷,终于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郎中匆匆迈入。
其实郎中早在片刻之前就已到了,只是里面哭的哭、吼的吼、乱成一锅粥,盛家的嬷嬷们哪敢这时候领人进去触霉头,只能在门口死死拦着,耐心等候。直到方才盛长柏的长子盛子期,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并未多,只神色凝重地对郎中道:
盛子期:"“先生,里面是我家的姊妹起了些争执,小妹不慎晕倒了,昏迷不醒。她自幼身子弱,今日又受了惊吓,还望先生妙手回春,千万不可闹出人命,更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盛子期语气沉稳,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情况的危急,又暗示了病人的特殊性――盛家的人,绝不能出事。
盛子期:"“请先生务必尽心,若治好了小妹,盛家全家必有重谢。”"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郎中连忙躬身:
其他人:"“不敢!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盛子期这才侧身,让开道路,领着郎中和一众丫鬟婆子,快步走进花厅。
众人见郎中终于进来,目光不自觉地都集中到了榻边。王若弗的哭声小了些,如兰也住了嘴,文敬松了口气,只有盛和墨兰,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郎中快步走到榻前,放下药箱,先是探了探梁妲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他示意丫鬟将榻边的窗户支起一些,让光线透进来,然后三根手指搭上了梁妲那冰凉纤细的手腕。
满堂死寂,连翠姐儿的呜咽都被盛如兰死死捂在了怀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郎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读出梁妲的吉凶。
盛紧紧攥着手中的念珠,指节泛白;墨兰则死死咬着下唇,浑身都在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郎中的每一个动作。
梁晗站在不远处,看着榻上那毫无生气的女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里又悔又痛。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妲姐儿的逃避,想起自己从未正眼瞧过她,想起刚才文家的人对她拳脚相加……一股难以喻的酸楚和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盛子期站在郎中身侧,目光沉静如水,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微微蜷起。
他看着梁妲那张布满伤痕却依旧惊艳的小脸,又想起她方才昏迷前那根微微动过的手指,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波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郎中的手指在梁妲腕上停留了许久,时而凝神细诊,时而轻轻换位。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看得盛和墨兰的心,七上八下,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郎中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等待着那个决定生死的判决。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