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肺部的空气被抽干，足足有五秒钟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说什么？”凯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他不得不双手握住听筒，以抑制肌肉的颤栗。

“克劳斯死了。”陆深的声音穿透大西洋的海底电缆，清晰地砸进凯西的耳朵里。

凯西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他重重地跌坐回皮椅上，胸膛里的心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

“你确定吗？”凯西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疯狂和求证，“陆！你确定死的是他本人？不是该死的替身？！”

“我亲自动的手子弹从眉心穿过。”陆深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汇报一笔普通的采购核销，“有相片为证。另外，还有一条来自华盛顿的尾巴，也一并处理了。”

凯西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法克……”

一句压抑到极致的粗口从他干瘪的嘴唇间挤了出来。

巨大的信息量在冲击着这位情报局长的认知底线。

他派去的一整支精英突击队，带着重火力和战术规划，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而电话那头这个一直在干文职分析工作的华裔年轻人，居然说他亲自动手做掉了那个在欧洲经营了三十年，身边永远围着一堆前oss老兵做保镖的土皇帝？

这怎么可能？

但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凯西脑海中所有的质疑和不可思议。

不管是陆深用了什么手段，哪怕是下三滥手段。

结果就是结果。

克劳斯死了！

那个捏着他政治命脉，随时能把他送进地狱的混蛋，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些所谓材料，只要人一死，没有了克劳斯的后续操作，就成了一堆废纸！

“我需要马上看到照片。”凯西对着话筒大吼，激动得站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在了桌面的文件上。

“照片要送到您桌上，走外交邮袋最快也得明天了。”陆深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局长，照片不急。但现在有个麻烦，需要您亲自出面解决。”

“什么麻烦？”凯西现在甚至觉得陆深提任何要求都是合理的。

“那栋庄园，连同克劳斯等人的尸体，我放了一把火，现在估计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陆深语气轻松，“萨里郡的火光应该很快就会引来当地警察和英国军情五处的探员。

一个高级别的情报主管在英国本土被烧成焦炭，这动静不小。

您可能要亲自和唐宁街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别往深了查。”

凯西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

这个华裔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认知盲区里，交出了一份份不可思议的答卷。

情况重回掌控，危机解除！

凯西作为老练政客的神经中枢迅速冷却下来，恢复了运转。

他没有过问陆深到底靠什么人，用什么办法杀穿了一整支精锐卫队的。

在中央情报局的最高法则里，过程永远是次要的。

他不在乎陆深用了什么手段，只要不触及他凯西的核心利益，哪怕陆深是把伦敦塔桥炸了来掩盖行踪，他也只会拍手叫好！

“这你不用管了，在伦敦这块地盘上，只要我们开口，他们知道该怎么写结案报告。”凯西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沉稳与傲慢。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纯金打火机，重新点燃了那根熄灭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陆。”

凯西换上了充满褒奖的语调。

“你拯救了一场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的重大危机。

你是整个aic的大功臣。这份履历，我会亲自把它写进你的机密档案里。

我向你保证，我威廉?凯西，绝对不会忘记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无论今后我能走到哪！

这份荣光，我绝不会独享！”

政客的空头支票，总是画得又大又圆。

远在伦敦的陆深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画饼声，嘴角满是讥诮。

但他很清楚职场上的游戏规则，尤其是在这种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时刻，任何居功自傲的流露，都会让上位者产生新的猜忌。

“局长，您太重了。”

陆深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诚惶诚恐和恰到好处的感激。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