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从左眉角拉到太阳穴,据说是年轻时跟人动刀子留下的。
“我进来了。”陈广连招呼都没打,径直跨进院子,把门带上了。
陈胜抬头看他:“哥,你咋来了?”
陈广搬了条凳子坐在他对面,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叼嘴上,划火柴点着。
“张婶嘴快,半条街都知道了。”
陈胜没接话,牙关咬得紧。
陈广吐了口烟:“供销社那边,彻底没指望了?”
“穆云涛把收货时间都排好了,每周二和周五,指名道姓要赵家宝的货。”
陈胜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发涩,“我上个月去找过穆主任一回,他说'你要是能保证品相和数量,随时可以恢复合作'。”
“那你保证得了吗?”
陈胜沉默了。
他保证不了。赵家宝的箭术比他强太多,一箭封喉,皮毛无损。他做不到。
陈广弹了弹烟灰:“一个月五六十块的进项,说没就没了。”
“何止五六十。”陈胜的声音闷闷的,“县招待所的单子十二块一只獐子,他要是接下来,一个月奔着七八十去了。”
陈广没马上说话,低头抽烟,抽了半截才开口。
“老二,我问你个事,你想清楚再答。”
陈胜抬头。
陈广掐灭烟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了几分:“这个人,你想怎么办?”
院子里没别人。风从墙头刮过去,把院角堆的干草吹散了几根。
陈胜舔了下嘴唇:“哥,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你心里没数?”陈广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憋了两个多月了,从考核那天起你就没消停过。你恨他。”
“我……”
“别跟我装。”陈广打断他,“咱家就咱兄弟俩,你跟我说实话。”
陈胜攥着烟袋杆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过了好一阵,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想让他从我眼前消失。”
陈广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消失有很多种。让他搬家,让他坐牢,让他――”
“让他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