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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宝从人堆后头走出来。
“德明叔,你帮我张罗一下。六十三户,按人头分。五口之家多分两斤,独户的也不能少于三斤。猪头、猪蹄、大骨头单算,给村里几户老人炖汤。内脏我留一副,剩下的谁要谁拿。”
李德明“啪”地一拍大腿:“听见了吗?家宝说的!都排好队,别抢!”
刘大壮和陈根子把野猪从车板上抬下来,搁在打谷场中间的石板台上。
魏家旬跑回家借了把杀猪刀,又提了半桶热水过来。
赵家宝撸起袖子,拿杀猪刀从肚皮下方一刀划开。
他前世杀过不少猪,手法利落。开膛、放内脏、分边,一气呵成。围着看的人群里不断有人“嘶――”地抽气。
“这刀法,跟石河子镇屠户也不差了吧?”
“他以前杀过猪啊?”
“不知道,反正稳得很。”
半个多钟头,整头野猪被分成了大大小小七八十块。
猪皮厚,刀切的时候费劲,赵家宝换了两回刀才弄利索。
李德明拿了个本子出来,一户一户地念名字。
“赵玉田家!五口人,七斤!”
“来了来了!”一个黑瘦的汉子挤上前,用荷叶垫着接了肉,嘴咧得合不拢。
“陈和平家!三口人,五斤!”
“哎――”
一户接一户地领。
每个人接到肉的时候都要冲赵家宝说一声“谢了家宝”或者“家宝够义气”。赵家宝就点个头,没多话。
分肉正分到一半,打谷场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
有人在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利,赵家宝听着耳熟。
他手里的杀猪刀没停,又片下一条五花肉,搁在旁边的荷叶上。旁边等着领肉的陈和平家媳妇扭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这谁啊,嗓门真大。”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打谷场入口处,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冲了进来。
刘英桂。
她穿着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脚底下的黑布鞋沾满了泥,鞋帮子都开裂了。
身后跟着赵家老宅的老大赵云柱,还有老三赵云柏。赵云柱手里拎着根扁担,赵云柏空着手,但两人脸上都带着股横劲儿。
打谷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