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心里也明白。
这种谎,谁敢在旅长面前撒?
要是真被拆穿,不用别人动手,旅长当场就能抄起茶缸砸他脑袋。
而且那座热闹非凡的兵工厂,黑烟滚滚、铁锤叮当,是实打实存在的,根本糊弄不了人。
可谁能想到,这次林成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连李云龙和赵刚都忍不住直咂嘴,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真有十足的把握?
此刻,他俩根本插不上话,只能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成,就等着他给出个让人信服的说法。
旅长那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话还没说,火气却先冒了上来。
林成咧嘴一笑,摆了摆手:“旅长您先别急,别上火,听我把话说完。”
旅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肩膀都跟着放松了一寸:“行,你说。”
林成弯下腰,手指在沙盘上轻轻移动,将代表县大队的四面小红旗,稳稳地插在了福安和平安县城之间那片起伏连绵的丘陵地带。
旅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几根小木棍,一动不动。
等看清位置,他眼皮猛地一跳,这地方确实没错,正是鬼子南下绕不过的必经之路,就像咽喉要道。
按常理,打伏击就得抢占制高点,守在山顶上居高临下往下打,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可林成倒好,对那几个坡陡林密、能卡住敌人脖子的险要山头理都不理,反而把它们空在那儿,干干净净的,就好像提前给小鬼子准备好了迎接的红毯。
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难道是要让鬼子爬上去占据高地,然后居高临下朝自己猛扑过来?
把一场伏击战打成硬碰硬的攻城战?
这不是把兄弟们的性命当草芥吗?
旅长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硬是把冲到喉咙口的那句“胡闹”给咽了回去。
他之前吃过亏,上回林成出人意料地翻盘,他愣是张着嘴说不出话;
再上回,他差点把茶缸给摔了……
丢脸丢一次还能说是意外,要是丢两次,那可就成笑话了。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林成刚一张嘴:“这四个中队,每个中队五百人……”
又是两千人!?
果然,一面小红旗就代表一个完整的中队!
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但真听到这个数字,旅长还是没忍住: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李云龙更是猛地一拍大腿,嗓门瞬间炸开:“我的老天爷啊,这都多少人啦?!”
可不是嘛,六千加上两千,整整八千!
都快赶上一个主力旅的规模了!
更要命的是,林成手里还捏着几面小红旗,指尖悬在沙盘上方,看样子马上就要往下插……
旅长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手“唰”地一下按住心口,脸色都白了几分。
林成吓了一跳,赶忙凑上前:“旅长!旅长!您可千万别晕过去啊,要不要我去喊医生?”
“医生”这两个字刚说出口,旅长脑袋里“嗡”的一声,对啊,还有医生!
他赶紧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真没事……你快说,这四支队伍为什么布置在那儿?”
“您这……”林成还想再劝几句贴心话。
旅长眼皮一抬,直接打断他:“少拢∥宜得皇戮兔皇拢
林成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朝站在门口的警卫员木根使了个眼色。
木根心领神会,点点头,转身撒开腿就跑。
医生,林成早就准备好了,而且还是总部点名都请不动的名医。
倒不是不相信旅长的身体,实在是怕他听完接下来的话,当场就“咔”的一下倒下。
林成深吸一口气,抄起木杆,“啪”地一声点在沙盘上:“秒灵山这片区域,是鬼子南下的必经之路,您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杆尖接连点了三处,正是四面小红旗所插的地方。
“这三个山头,看着不怎么高大险峻,但只要掐住它们,鬼子一步都别想挪动。”
旅长、李云龙、赵刚顺着木杆看过去,眉头全都紧紧拧成了疙瘩。
赵刚忍不住,开口问道:“林队长,对面可是两个联队,两千多号鬼子,就凭你这两千人,真能扛得住?”
“扛得住。”林成回答得干净利落。
旅长挑起眉毛:“哟?这么有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