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侯一时没有多,只徐徐捋着胡须,静静望着她。
昔日还是娇小柔弱的女儿,如今竟已长成能撑住风雨,独当一面的女子了。
这三年看来是错过了许多。
也是不知女儿在苏府日子过的如何,才能培养出这般心性。
沈舒澜环着父亲臂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低声问了句。
“父亲不怪罪女儿是因夫家出了事,才想着归府的吗?”
沈舒澜并不敢多想。
明明过往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回府探望双亲,怎么就在这苏府中被蹉跎了呢?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自己出阁那日,母亲欲说还休的眼神和父亲止不住的叹息。
她始终觉得对父母是有所亏欠的。
沈侯温声轻叹了一句。
“傻孩子,为父怎会怪你?”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既为人妇,自当恪守纲常礼数,何况你身份特殊,不能与母家随意走动本就正常,你何罪之有?快让为父好好瞧瞧我的丫头。”
说罢,沈侯伸手扶着她的双臂,将她轻轻扶正,目光细细端详着她。
“待明日下了早朝,为父便向陛下请旨求合离。此事眼下不宜声张,你暂且先回苏府安住,静候为父同你母亲前去接你归家。”
沈舒澜抬眼望着父亲,眼中满是感激。
父亲一向如此,事事为她思量,永远替她遮风挡雨。
“往后你安稳回了侯府,多陪陪你母亲。”
沈侯抬眼望去,又看回沈舒澜。
“这三年她心结难解,对你日夜挂怀,身子也不如从前硬朗了,今日见了你,神色才算稍稍安稳了。”
沈舒澜诧异地听着父亲的每一个字。
母亲竟是日夜思念自己,才郁结于心,情绪难安?
心中更添了几分对父母的愧疚,眼圈又微微泛红,哽咽着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女儿不孝,未能。”
沈侯抬手打断了她的自责,温声宽慰着。
“人总要成长,你是如此,你母亲亦是如此,纵使心中万般舍不得,女儿终究有嫁人之日的,所以我儿不用自责。”
沈舒澜听着父亲宽慰,心中却更酸涩难受,眼角的泪滴滴滑落,她也无暇去擦。
沈侯无奈轻笑一声,挺了挺背脊,抬手拭去她脸颊泪痕。
“还是同你母亲一个性子爱哭,归家是喜事,哪能动不动就落泪?”
又佯装板起脸,
“可不许再哭了!”
沈舒澜破涕为笑擦着眼泪。
侯夫人这时笑着拉程妈妈往府内走。
“哪能只顾着在门口叙话?”
又伸手牵过沈舒澜,“走,先去看看你的院子。”
几人穿过大门与二门之间的外庭,途经排布整齐的石灯,缓步步入侯府内院。
眼前景致早已变了模样。
昔日堂前灼灼桃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院一树树酪黄玉兰。
并不如寻常白玉的素雅,也不似紫玉的浓烈,而是色如鹅黄蜜蜡,花瓣层层叠叠,连绵成片。
暗香随着微风浮动,钻入沈舒澜鼻腔,不自觉深吸了几口气。
抬眼望去,堂前两侧移栽了数十棵玉兰树,暖阳洒落枝头,更衬得玉兰花姿温润清和。
侯夫人紧握着沈舒澜的手,轻声解释着。
“这家中桃花寓意不好,总让人想起圣旨到访那日,我与你父亲商议过后,便尽数改种了玉兰。”
侯夫人用眼神示意了一圈。
“说来也巧,这花本应早春盛放,可却偏偏前几日才姗姗吐蕊,想来是神明显圣,冥冥之中护佑我女儿归家。”
“母亲不是从小教导,求神问卜来的再灵,也不如凭本心做事来的实际么?”
沈舒澜浅笑着打趣母亲。
“这话自然没错,不过现下求个心安吉利。”
侯夫人满眼欣喜地看着这满院玉兰。
“若是花期早早谢了,你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见着。”
侯夫人俏皮地眨眨眼。
“偏偏这花前几日才次第盛放,你又恰好归来,定然是诸位神佛怜我日日为你忧心牵挂,才暗中巧遂人愿。”
沈舒澜浅笑着将脸贴近侯夫人,”那就愿母亲总能事事顺遂。”
她仰头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