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态度?过年不回家就算了,发消息也不回,你到底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不知道?你——”
“妈,”裴怡打断她,“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她按掉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平措看着她。
“和你妈吵架了?”他问。
裴怡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
也许是人会在大脑空白的贤者模式时来不及反应,说出几句真心话。
“没有吵架,”她说,“只是不想说话。”
她顿了顿,又开口。
“我从小就被驯化成乖乖女的样子长大,”她说,语气很淡,“听话,懂事,好好学习,不早恋,不顶嘴。活得太教条了。”
平措没说话,只是听着。
“直到二十几岁,才有了迟来的叛逆。”她说。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心里清楚。
她太矛盾了。
一边想要挣脱那些束缚,一边又放不下那些教条。
一边想要放纵自已,一边又唾弃自已的放纵。
一边想要爱,一边又不敢相信爱。
她开始格外欣赏那些有野性的美。
那种不被驯化的、自由生长的、肆意的美。
她喜欢不是恋人却对对方充满占有欲的感觉。
她爱上了这种暧昧拉扯的感觉。
进可攻,退可守。近一步是情人,退一步是朋友。
她像那片夹在汉堡里的生菜。
既没有什么风味,又显得不那么干脆。
“你呢?”她反问平措,“难道你和你家里人关系特别好?”
平措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妈妈。”他说。
裴怡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已无关的事,“我爸身体不好,我哥带着我们长大。”
裴怡没说话。
她想起多吉。
多吉也没有妈妈。
那次打架,就是因为同学说他是没妈的孩子。
这世界上没有妈的人,有点多。
她伸出手,握了握他手的虎口。
他没躲。
也没回握。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
“走吧,”他说,“该出发了。”
他发动车子。
裴怡收回手,看向窗外。
坦克300重新驶上公路,往稻城亚丁的方向开去。
一天开不到稻城亚丁。
他们还得在路上住一晚。
平措晚上选了个电竞酒店。
两人住一间。
开了房,他就开始用酒店电脑打游戏。
“三角洲”。
裴怡知道这是最近很火的一款游戏,基本是个男的都在玩儿。
fps射击类,画面逼真,枪械种类繁多,据说玩起来很上头。
平措戴着耳机,握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整个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裴怡躺在床上刷手机。
等游戏开局的时候,平措忽然转过头问她: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游戏重要还是你重要?”
裴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个问题,很傻逼。
很没意思。
就像小时候问你爱爸爸还是爱妈妈——
怎么答都是错,怎么答都要伤一个人的心。
就像长大之后问男人,女朋友和妈妈同时落水了先救谁——
根本就是个无解的伪命题。
女人问这种问题,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