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宣府守不住,您那口金丝楠木棺材,恐怕不仅杨帅能躺,您也合用。”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肃杀感笼罩了刘永诚。
他虽然在深宫中见过无数杀戮,却从未面对过这种直接从修罗场走出来的狂徒。
秦烈身后的陈勋与柳成林,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要秦烈一个眼神,这位监军太监恐怕连圣旨都带不回京。
刘永诚的手微微颤抖。
他意识到,眼前的秦烈不是那种可以用升迁或金钱收买的边将,这是一个已经把宣府当成自己血肉的孤臣。
“秦大人……你这是在威胁内廷?”
刘永诚强撑着气势,语调却软了几分。
“秦某只是在教公公边关的规矩。”
秦烈坐回原位,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钱粮司扣下的抚恤,我今日已经派人去请了。公公若想在宣府安稳待着,这几箱金子,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精粮和生铁。”
刘永诚深吸一口气,他毕竟是老狐狸,知道此刻硬碰硬绝无好处。
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宣府,兵变只在秦烈一念之间。
“好,好一个边关规矩。杂家记住了。”
刘永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阴毒地转动,“既然将士们日子苦,杂家身为监军,自然要如实禀报圣上。这军饷的拨付,往后杂家定会多费心。”
他心里盘算着:兵权夺不动,那就锁死你的钱粮。没有京师的岁赐,看你这“守夜营”能撑到几时。
“那便有劳公公了。”
秦烈直视着他,“陈勋,送公公去太监府。那口棺材,抬去杨帅府上,告诉杨帅――秦烈在,宣府的规矩就在。”
夜深,风雪更紧。
校场上的士卒已经撤回营房。
秦烈站在高高的墩堡上,看着那一箱箱被抬走却又仿佛沉入泥沼的金子,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伯爷,这姓刘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柳成林低声道,“他回去定会写折子,说您拥兵自重,不敬内廷。”
“折子随他写,命得咱们自己握着。”
秦烈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滚烫的掌心瞬间融化,“他想通过军饷控制军队,正是我想看到的。”
“为何?”
“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顺地废掉那烂透了的卫所农兵制。”
秦烈转过身,火光映射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仿佛与背后的长城融为一体。
“这万名边军,不能再是一边种地一边打仗的农夫。我要把他们变成只知道战斗、只效忠于我的机器。朝廷不给粮,我们就自己种;朝廷不给饷,我们就去抢那些官绅的家底。”
秦烈按住长城的青砖,指甲陷入石缝:
“大明不需要一个听话的副将,需要一个能守住长夜的怪物。我既然拒了宣府侯,就是要在这废墟之上,当好这个独夫。”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