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在外扼守归路,胜于入内围城的道理。”
“秦伯爷!这是军令!”
传令官拔高了调门,脸色涨红,“你敢抗命?”
“军令?”
秦烈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卷沾着血的宣府镇朔伯敕书,“秦某受的是宣府镇守之命,直隶五军都督府。若要调动,请石侯爷去请陛下金牌,或者于尚书的兵部火票。至于石侯爷的私令……”
秦烈猛然转过身,重铁锏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轰然砸在身侧的一块乱石上,乱石碎裂飞溅。
“秦某听不懂!”
传令兵灰溜溜地逃回了城里。
武清侯帅帐内,石亨听完汇报,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稀碎。
“竖子!狂妄之极!”
石亨咆哮道,“他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于尚书,你看!这就是你口中的国士!目无军法,目无朝廷!他秦烈今日敢不入京,明日就敢带兵去抢也先的降表!这样的人,绝不能留他在外!”
于谦站在营帐一角,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那抹血色的残阳。
“石侯爷,秦烈说得没错。”
于谦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透彻的疲惫,“他在外,也先就不敢全军压上德胜门。他在外,也先的粮草线就永远是个窟窿。若是强行调他入城,也先只需在城外围而不攻,咱们京师这几十万张嘴,吃什么?”
“那也要归本侯管辖!”
石亨不甘心地吼道,“他是伯爵,本侯是侯爵,论资历、论品级,他算什么东西?”
“他算是一支不被这个腐朽京城同化的火种。”
于谦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邃的寒意,“石侯爷,现在的北京城,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奴才,而是一个能杀人的疯子。秦烈就是那个疯子。你若动他,便是动了京师的命门。”
石亨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毒光却愈发阴狠。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仗打完,只要也先退走,他定要在那位年轻的景泰皇帝面前,给秦烈种下最深的怀疑。
――
关外,靖难营临时驻地。
“伯爷,咱们这次算是把石亨给得罪死了。”
陈勋蹲在地上,用磨刀石细细打磨着刀锋,“那家伙可是新皇面前的大红人,听说石太后都对他青眼有加。咱们往后的粮饷冬衣……”
“冬衣?”
秦烈坐在火堆旁,翻动着手中的一份缴获的瓦剌行军图,“于大人会给咱们。至于石亨,他想要的是这三千弟兄的兵权,他想要的是这靖难营的血,去染红他的侯爵衣袍。这种人,得罪了又如何?”
秦烈抬起头,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虽然疲惫却杀气腾腾的脸。
“记着,咱们能在宣府活下来,不是靠谁的封赏,是靠咱们手里的火铳和手心里的血。京师那些官老爷在乎的是皇权交替,是朱祁镇和朱祁钰谁坐那张椅子。咱们在乎的是这身后大明的江山,是这长城内外咱们汉人的活路。”
秦烈站起身,重铁锏指点江山,气势夺人。
“石亨想吞了咱们,也先想撕了咱们。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这支编外之兵,到底能把这北京的浑水搅到什么程度!”
“柳成林!”
“卑职在!”
“传令下去,派哨马潜伏至土城以北。也先今晚受挫,明日必会变阵。咱们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他石亨想守城立功,咱们就让他在城头上看着――咱们是怎么从也先的脊梁骨上生生咬下一块肉来的!”
“得令!”
山谷中,靖难营的应喝声虽然低沉,却震动了林间的积雪。
秦烈立于高处,冷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他知道,石亨的妒火只是这京师复杂博弈的开端。
在这两个皇帝博弈的缝隙里,他必须打得更狠、变得更狂,才能为自己、为这三千兄弟,谋得一份这乱世中真正的指挥权。
权臣可以妒,外寇可以恨。
但我秦烈,只需这万里长城,因我而存。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