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的书房,烟雾缭绕。
赵宏达那句我不止这一个儿子像一块冰,砸在任思齐和杜寻声的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老领导这是要彻底舍弃赵斌,保全大局。
连自己儿子都能放弃,更别说他们这种下属了。
“斌子这些年,手脚确实不干净,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
赵宏达重新点上一支烟,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水鸟公司的事,他负主要责任,理所应当。只要他别回来,别乱说话,等风头过去,总还有条活路。”
这话是说给任思齐和杜寻声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断尾求生,是眼下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
“那督导组那边,尤其是陆北和王建国,会不会顺着水鸟公司,摸到别处?”
杜寻声还是忍不住担忧:“还有那个摩托车店老板,虽然给了钱让他改口,但周海峰已经盯上那笔转账了。”
“周海峰”
赵宏达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微冷。
“他跟着苏清欢,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不过没关系,他一个外来户,根基不深。”
“督导组在,他还能蹦q,督导组一走,县里还是我们的天下。”
他转向任思齐:“思齐,你明天主动去找王建国汇报工作,姿态放低,多谈困难,多表决心。”
“重点是双溪乡的民生处置,这是面子工程,也是你分管的口子,一定要做出样子来。”
“把督导组的注意力,往解决问题,安抚百姓上引。”
“我明白。”
任思齐点头:“应急供水已经全覆盖,明天我再安排人去几个重点村走访,发放慰问品,把声势造起来。”
赵宏达又看向杜寻声,“你是常务副县长,周海峰要查什么,只要不涉及核心,尽量提供方便。但关键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赵斌的下落,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
“那个摩托车店老板,再给他加点压力,或者,让他暂时离开临江,出去散散心。”
“烟头dna没有匹配,这是好事,但也得防着他们扩大排查范围。该打点的技术环节,不能省。”
“老领导放心,这些我都安排好了。”杜寻声连忙保证。
“至于陆北”赵宏达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
“年轻人,锐气太盛,不懂和光同尘的道理。他坐在办公室主任那个位置上,是颗钉子。”
“拔不掉,就想办法让他挪挪窝,或者让他忙起来,没空盯着不该盯的地方。”
他看向杜思齐:“他不是要协调三个组吗?材料、会议、接待,琐事全都堆给他。”
“另外,他不是跟那个宣传部的李薇走得近吗?找点事,让他们也忙一忙。”
“宣传口那边,最近不是要搞什么平安临江专题报道吗?让李薇牵头,多跑基层,少掺和调查组的事。”
任思齐会意:“我明天就跟宣传部打招呼。”
他毕竟是县三,多多少少还是会给些面子的。,
赵宏达最后强调,目光扫过两人。
“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沉住气。督导组是猛龙过江,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们待不长,一周,最多十天。”
“只要把这几天扛过去,把该断的线断干净,把该捂的盖子捂严实,等他们一走,临江县还是我们的临江县。”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任思齐和杜寻声起身告辞,脚步沉重地消失在楼梯口。
赵宏达独自坐在书房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这么晚了”
“是我。”赵宏达打断对方,“市里督导组到了,王建国带队。”
对面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斌子呢?”
“暂时安全。”
赵宏达声音低沉:“但不能再露面了。你那边也干净点。”
对方叹了口气:“我明白,水鸟的账,最多查到斌子。其他的,碰不到。”
“但愿如此。”赵宏达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