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曙光机械厂。”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川渝口音。
“麻烦找一下林默林厂长。”郑立业开口道:“我是省国防工业办公室的郑立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郑主任,您稍等,我这就去叫。”
郑立业握着话筒等了一分多钟。
“郑主任?您好,您好,我是林默。”
“林厂长,久仰久仰。”郑立业的声音热情得恰到好处。
“你们曙光厂今年的成绩,我在省里可是天天听人念叨,不得了,三个月一千四百多万,我这个干了一辈子军工的老家伙,看了都自愧不如啊。”
林默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郑主任过奖了,曙光厂刚起步,还需要省里多支持。”
两人寒暄了几句,郑立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把话头往正题上引。
“林厂长,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亲切了,像长辈跟晚辈聊天,“省第三机械厂,你听说过吧?”
林默愣了一下,顺着话说:“听说过,搞家电的那个嘛。”
“对,就是那个厂。”
郑立业继续说,“三机厂这两年军转民搞得还不错,收音机,小家电做了不少,市场反响也可以。”
“事情是这样的,现在想更进一步,搞一条电视机的自动化生产线,全套从小日子引进,想法是好的,但就是缺外汇。”
他说到这里,刻意顿了一下,给林默一个反应的时间。
“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林厂长能不能调剂一部分,先支持一下三机厂,都是省里的企业,互相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嘛。”
林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省局的副主任,直接打电话到厂里要借外汇。
这种事,他干了半年的厂长,头一回遇到。
外汇,曙光厂账上确实有,但那是他的命根子。
后续新产品上马,哪个不需要外汇买设备,买材料?
别说借给别人的,他自己都觉得不够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郑主任,是这样的,真不是我们曙光厂不愿意。”
林默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无奈。
“您也知道,曙光厂现在摊子铺得大,煤气罐,钢管,还有几个新品在抓紧上线,哪条线都在花钱。”
“新车间在盖,新设备在买,新项目在搞,到处都要用外汇,我们自己的都不够用,哪还有富余的往外借?”
他叹了口气,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郑主任,要是我们有,我肯定二话不说,可现在是真没有,您要是晚来几个月,说不定我还能挤一挤,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郑立业听出了林默话里的意思,不是拒绝,但跟拒绝差不多。
“林厂长,刚才你说的那些情况,我都理解,曙光厂现在摊子大、投入多,外汇确实紧张,这一点,我不怀疑。”
他先给了一个软钉子,没有上来就直接否定林默的说法。
这是一种谈判技巧,先共情,再推进。
“但是呢。”
郑立业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咱们做事情,不能只看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全省军转民是一盘大棋,各个厂子之间要互相支持,互相帮衬。”
“曙光厂现在是省里的标杆,成绩摆在那里,大家都看着,标杆嘛,不光要自己搞得好,也要带动兄弟企业一起往前走。”
“第三机械厂的情况,我刚才跟你提过一些,他们底子不错,技术力量也有,就是缺一笔外汇把生产线搞起来。”
“这笔外汇要是到位了,三机厂就能上一个新台阶,明年的产值,利润,创汇,都能翻一番,这对全省的军转民工作来说,是多大的贡献?你想想。”
郑立业又开口说道,语气带了一丝凝重。
“郑主任,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全省一盘棋嘛,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但是曙光厂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心有余力不足,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林默不松口:“说实话,我们自己的账户上那点额度,掰成两半都不够用,哪还有富余的往外借?”
“甚至我还想打申请让局里支援一点呢?”
郑立业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林厂长,你的难处我理解,但是曙光厂作为省里的标杆企业,有些责任是推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