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也站起来,把桌上的图纸整了整,塞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拍了拍赵德厚的肩膀,跟上黄卫民的脚步。
“走吧,我也回技术科,老赵,你好好守着煤气罐,过两天说不定林厂长就给你派新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工具房,留下赵德厚一个人站在原地,挠着头,嘴里嘟囔着,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又羡慕又不甘的味道。
“得,你们两个都有新活干,就我一个老黄牛。”
“煤气罐就煤气罐吧,把产量搞上去,让林厂长看看我老赵也不是吃干饭的……”
技术科里,老陈刚从车间巡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记着生产数据。
推门进来,看见黄卫民和李援朝两个人趴在桌上,头碰着头,嘀嘀咕咕的,桌上铺满了图纸和笔记本。
老陈把笔记本放下,凑过去,伸着脖子看着桌上的东西,声音带着一种老技术人的好奇和急切。
“老黄,老李,你们俩在干嘛呢?”
黄卫民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光,声音里压着兴奋。
“老陈,这不,林厂长给安排了新产品研发,我们正研究方案呢。”
老陈一听“新产品”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走到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他在曙光厂搞了大半辈子机械,对老本行的东西最敏感。
新产品意味着新图纸,新技术,新挑战。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活多,是没活干。
他先凑到黄卫民那边,低头看化肥生产线的工艺图。
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工艺流程,反应原理,设备参数,这些他一个都看不懂。
化学和机械隔行如隔山,他搞了几十年机械,连硝酸铵和碳酸钙的区别都分不清,更别提什么白云石颗粒的粒径控制,造粒机的转速调节了。
老陈把眼镜扶了扶,看了好一会儿,又放下了图纸,声音里带着一种隔行如隔山的茫然。
“老黄,你这玩意儿我看不懂,就知道是化肥,至于怎么造出来的,不知道。”
黄卫民笑了笑,把图纸往自己那边收了收,指着上面一个圈出来的标注。
“老陈,你看这个地方,林厂长特别要求,白云石颗粒要做到8到12毫米。”
“我搞了半辈子火药,对化工流程是一清二楚,化肥嘛,硝酸铵钙,配方工艺我都门儿清,很简单。”
“就是这个白云石颗粒为什么要这么大,我想不通。”
“普通化肥的白云石颗粒都是粉末状或者两三个毫米的,太大了植物吸收不了,撒到地里也没用啊。”
“我琢磨了一路,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但是林厂长说了,要符合国外那边的生产标准,以市场为导向。”
老陈听到“以市场为导向”这六个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他想起了钢管。
当初林默拿出钢管图纸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反应,内壁刻膛线,尺寸五花八门,从32毫米到180毫米,什么规格都有。
他当时觉得古古怪怪,怎么都想不通一根钢管为什么要刻膛线,为什么要做那么多种尺寸。
结果呢?今天下单了。
马天明那边一万个,阿卜杜拉那边三万个。
普通口径一百美元一个,大口径一百五十美元一个。
几万个钢管,就是几百万美元的订单。
于是,老陈拍了拍黄卫民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同志过来人的慨叹。
“老黄,你就放心干吧,相信厂长准没错,他的市场敏锐力,是咱们拍马都比不上的。”
“当初他搞钢管的时候,我们谁不是觉得奇怪?可结果呢?卖到断货,几百万美元的订单。”
黄卫民听了老陈这句话,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了大半,推了推眼镜,点头应道,语气笃定。
“行,那我就不琢磨了,按照林厂长的要求干。”
说着,老陈又转到李援朝那边。
无人机图纸铺了一大片,从整机结构到飞控系统,从动力选型到图像传输,一页一页,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陈一页一页地翻,目光在那些标注上扫来扫去。
当他翻到机头那个半球形的透明罩子,看到里面标注着摄像头预留位。
翻到机腹挂架,看到控制托柄预留接口,翻到图像传输模块那一节,看到无线图像传输系统几个字时。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