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刚!
九尺之躯,肌肉虬结如盘龙古树,
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血红色的流光在粗大的血管中奔涌,蒸腾起灼人的热浪。
光头锃亮,满脸横肉,
那道从左额贯穿瞎眼直抵嘴角的刀疤,如同一条狰狞蜈蚣,更添十分凶戾。
仅存的右眼,此刻赤红如血,死死钉在陈青玄小院的方向,喷薄着焚毁一切的暴怒!
他赤着精壮的上身,腰缠不知名凶兽的厚皮。
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随意拄地,斧刃暗红如凝结的血痂,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凶煞之气!
仅仅是存在,那狂暴的威压,便让身后的血煞卫呼吸凝滞,更让远处窥探的镇民肝胆俱裂,几欲瘫倒。
化罡大成!血气如龙!
厉刚的凶名,是无数白骨堆砌而成!
他所修的《血煞魔罡》乃霸道邪功,
需以血(兽血、人血)淬体,
熬炼筋骨,将一身血气炼化为至刚至阳、蕴含腐蚀之力的“血煞罡气”!
罡气所至,金石消融,血肉成泥!
其神力,可生裂虎豹,硬撼冲城巨槌!
“陈!青!玄!”
厉刚的咆哮如九霄落雷,炸响在柳荫镇上空,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杀我舵主!屠我手足!辱我黑虎威名!
今日,老子要将你挫骨扬灰!把你那婆娘剥皮抽筋,点了天灯!”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柳荫镇。
多宝斋二楼,胖掌柜透过窗缝窥见那尊凶神,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厉疯子亲至……还带了血煞卫……那小子……完了……可惜了那身古怪……”
回春堂内,秦仲景老大夫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在龟甲上掐算如飞,指节发白:
“血光冲霄,煞星临门……变数……大凶……那丫头……”他浑浊的目光忧心忡忡地望向镇西。
下了注的镇民们屏息凝神,躲在石墙后,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镇西角落那间风雨飘摇的破屋上。
破败小院内。
“剥皮……抽筋……点天灯……”林冰清娇躯剧颤,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
“报复终究是来了”她的目光投向陈青玄,那双明媚的眸子之中竟没有惧怕,更像是不舍?!
陈青玄缓缓起身。
他脸上无悲无喜,眼神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深不见底。
炼气三层的气息被完美收敛,
此刻看去,依旧只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面色有些苍白的普通青年。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柄早已炸了毛、秃了大半的破扫帚。
林冰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要以此御敌。
咔嚓!
一声脆响。
陈青玄五指微微发力,朽烂的扫帚柄应声而断!
他掂了掂手中那根约莫三尺长、手腕粗细、前端参差如犬牙的朽木棍。
(聊胜于无。)
随即,他走到装着百两白银的钱箱旁,并未开启,只是用脚尖在箱体上轻轻一点。
“藏好。”
林冰清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掀开箱盖,蜷缩进去,紧紧合拢。
做完这一切,陈青玄拖着那根朽木棍,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向那扇随时会散架的破旧院门。
院外,是凝聚如铅云、翻涌欲噬人的滔天煞气,血海将倾!
院内,是枯木为兵,一人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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