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低声道:“因为只有把它变成罪犯,它说出的真相才不会有人相信。”
闻人翊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故事的真相,比他此前的推测更加荒诞。
在多数童话与故事里,狮子、老虎、狼和秃鹰往往象征暴力与危险。
兔子、绵羊、松鼠和小鸟,则总是善良温顺的形象。
可在糖霜镇,一切都被彻底颠倒。
拥有尖牙利爪的肉食动物,反而成为了被围剿、囚禁和抹除历史的弱势一方。
那些看起来温和、礼貌,甚至会穿着漂亮衣服排队购买蛋糕的居民,早已是一群被特殊材料控制精神的瘾君子。
它们仍旧会微笑。
会礼貌道谢。
会把小镇装饰得像童话。
但只要甜品需求无法得到满足,温柔外表下的疯狂便会立刻显露。
闻人翊望向下方。
肉食动物仍在与警队战斗。
可它们始终刻意避开演员。
甚至愿意冒险把自己和许望舒救回来。
“不过…它们为什么愿意帮你?”
,闻人翊问道。
萧凛还没来得及回答。
身下的秃鹰忽然转过头。
它的声音低沉沙哑,像长久没有与人交谈。
“因为这个灵长类动物答应过我们。”
闻人翊看向它。
秃鹰那双锐利的眼睛望向糖霜镇中心。
望向灯火依旧明亮的烘焙坊。
“他会把一切的罪魁祸首。”
“亲自带到我们面前。”
【第二日清晨】
烘焙坊内,一间从未对员工开放过的私人卧室里,梅尔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作息似乎永远不会受到外界影响。
昨夜小镇发生过什么,死了多少居民,又有多少警察彻夜未归,对他而言都像是不值得被放进日程里的小事。
梅尔洗漱完毕,换上整洁的衬衫和围裙。
随后,他从卧室角落里取出一个布袋。
袋子里装着少量面粉。
另一只木盒中,则放着一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黄油。
这些东西都不是来自烘焙坊仓库。
梅尔提着材料,推开卧室旁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的走廊内,墙壁由粗糙石砖砌成,顶部每隔一段距离才悬挂着一盏小灯。
梅尔沿着隧道向前走。
皮鞋踩过地面,发出轻缓回声。
走了数十米后,他来到一处向上的木梯前。
头顶覆盖着厚重门板。
梅尔熟练地伸手顶开。
晨光从缝隙里落下来。
他先观察四周,随后从地下悄然爬出。
门板重新合拢。
从地面看,这里只是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
木箱、旧麻袋和几只废弃烤盘刚好遮住了地下入口。
梅尔拍掉袖口上的灰。
随后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
烘焙坊异常安静。
可梅尔似乎并未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在意。
他将自己从地下带上来的面粉和黄油摆上料理台。
加水。
揉面。
切配。
煎烤。
动作熟练而从容。
这些材料与仓库里供应给客人的东西完全分开。
就连装黄油的木盒,都在使用结束后被他重新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属于员工的早餐便一道道完成。
梅尔把食物装盘。
烤得微焦的面包。
黄油煎蔬菜。
谷物粥。
还有一小份切好的水果。
他端着餐盘走向休息室。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愉悦的笑容。
“早上好,各位。”
梅尔推开门。
声音却在下一刻停顿。
休息室里没有“各位”
。
这里只有一个人。
萧凛坐在长桌最远端。
双腿随意伸着,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正拨弄着餐具。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早。”
梅尔站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保持了几秒。
他显然正在迅速思考。
昨天,萧凛并没有出现在烘焙坊。
他原本已经默认这个员工与其他几人一样,要么死亡,要么被警察控制。
可现在,对方不仅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
今日整个休息室里,反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萧凛看着梅尔。
“怎么?”
他笑了一下。
“看起来有点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