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序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老夫人居然是叫她帮谢京澜相看人家。

这是眼见威逼利诱都不成，开始转换策略了吗？

幸好谢京澜昨晚已经和她表明了心迹，否则她一看到这么多年轻貌美的贵女画像，肯定又要打退堂鼓了。

这样想着，她又猜测，谢京澜是不是早料到老夫人会剑走偏锋，所以昨天晚上才会冒险去见她，好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不然的话，他大可不必那么着急，就算是要告诉她谢玉盈的事，也完全可以让辞夜代为传话。

他可真是神机妙算，事事都想得周全。

老夫人偷偷观察云霜序，见她拿着那摞画像默不作声，便旁敲侧击道：“京澜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后辈，将来前途无量，必定要人品样貌门第都顶尖的贵女才配得上做他的正妻，你说对不对？”

这话说得实在明显，哪怕云霜序已经得了谢京澜的准话，心里还是很难受，又酸又涩不是滋味。

谢京澜的身份，配再好的贵女都不为过，而自己，简直没一处是和他般配的。

不仅不般配，将来还会带累他。

云霜序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一抹笑：“祖母说得对，三爷人品贵重，自然要配最出众的姑娘。”

老夫人笑着点头：“好孩子，你和祖母想的一样，看来我找你参谋是找对人了，京澜性情冷淡，二房三房的他不怎么亲近，你婆婆的话他也不爱听，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这个做弟妹的能替他参考一二，你的眼光他想必也能认可，你说呢？”

她每说一句，都要问一问云霜序的意见。

云霜序想保持沉默都不行，只能僵笑着谦虚道：“三爷眼光高，我怕我选不好，还是祖母来选吧！”

“没事，咱俩一起选。”老夫人拍着榻沿让她坐，“你踏实坐着，咱俩边看边商量，慢慢来。”

云霜序一点都不想坐，也不想和她慢慢商量。

她甚至都不想看那些画像，怕看了之后会在眼前挥之不去，再见到谢京澜时，会不由自主拿自己和那些女孩子对比。

其实根本不用比，谁都比她合适。

她想假装身体不适告退出去。

可老夫人铁了心要给她难堪，让她死心，自然不会放她走，热情地吩咐丫头扶她到榻上坐，又让人给她沏茶拿干果点心。

云霜序无奈，只得上了榻，和她隔着炕桌坐下。

老夫人随意拿了一张画像铺在桌上，笑着说：“我眼神不好，看不清字，这个是谁，你给我念念。”

云霜序就去看画像旁边那列字：“这是傅大学士家的嫡女，闺名瑶华，芳龄十七。”

“十七呀？”老夫人点头，“模样不错，年龄合适，名字取得也好，不愧是百年传承的书香世家，你觉得京澜会喜欢吗？”

云霜序摇头：“不好说，我对三爷其实不算太了解。”

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事，先留着备选，咱再接着看。”

说着又拿了一张铺在上面：“这又是谁家的姑娘，给祖母念念。”

云霜序看了一眼，说：“这是陈阁老家的嫡孙女，闺名舜英，芳龄十六。”

“十六呀？”老夫人笑着说，“这个小了点，但样貌是真的好，陈阁老德高望重，是国之栋梁，他家的女孩儿个个都教养得好，是真正的一家女百家求，你觉得，京澜喜欢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

“大一岁小一岁没多大关系吧，主要还是看人品。”云霜序也笑，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她也想让自己别往心里去，可面对这么多出身样貌都是顶级的贵女，她不可能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她要是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只能说明她对谢京澜没有那么在意。

她难受的不得了，违心的话也已经夸到词穷，老夫人仍旧不肯放过她，还在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看了一张又一张。

她很想不顾一切落荒而逃，可她知道不可以这样，她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强迫自己一张一张去看。

“祖母和四弟妹看什么呢？”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把各怀心思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转头去看，就见谢京澜墨发半挽，穿一身居家的石青色袍服，披着件银鼠皮的大氅，悄无声息地站在她们几步远的地方。

虽然只是随意的穿搭，随意的站姿，却难掩他通身的气派和冷傲的气场。

云霜序的心砰砰快跳了几下。

昨晚他临走前还说后面几天可能不会再见面，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