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黄河为天险,集结河北、幽州、并州等地兵马,重整旗鼓。如此,进可图收复失地,退可保半壁江山。”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子龙盯着万俟系,盯着这个老臣平静的脸。他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万俟爱卿,”子龙慢慢地说,“迁都河北……那邺城怎么办?洛阳怎么办?关中怎么办?朕的祖宗基业,就这么拱手让给一个女子?”
“陛下,”万俟系的声音依然平稳,“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如今益州军气势正盛,硬拼绝非上策。暂避锋芒,积蓄力量,方为长久之计。”
“长久之计?”子龙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万俟系。他的脚步声在殿内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官的心跳上。
他在万俟系面前停下,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万俟爱卿,”子龙压低声音,但殿内所有人都能听见,“朕问你,北线三十万大军,为何败得如此之快?人无再少年为何会孤军深入,被敌军骑兵突袭大营?朕记得,战前你万俟家承诺的粮草,只送到了七成。你承诺的河北援军,迟迟未到。你承诺的……”
“陛下!”万俟系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战事瞬息万变,岂能事事如预料?粮草延误是因为春汛冲毁道路,河北援军是因为幽州边境有胡人骚扰,不得不防。这些,臣都曾上奏过!”
“上奏过?”子龙冷笑,“是啊,你都上奏过。可为什么每次都是关键时刻出问题?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万俟家负责的环节掉链子?”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以为朕不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一个个都把家族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前!打仗的时候保存实力,分好处的时候争先恐后!三十万大军,有多少是你们各家凑出来的私兵?有多少是你们为了应付朕,随便拉来的壮丁?现在败了,你们就想让朕迁都,好让你们在河北继续作威作福?”
殿内鸦雀无声。
万俟系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指甲掐进掌心。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若如此认为,臣无话可说。”他垂下眼帘,“但迁都之议,关乎国祚存亡,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子龙转身,大步走回龙椅,重重坐下,“朕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传朕旨意:各地驻军即刻向洛阳、潼关一线集结,死守防线。邺城戒严,所有世家私兵统一编入城防军。国库所有存银、存粮,全部用于军需。再有迁都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斩。”
那个字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万俟系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子龙。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种复杂的光芒――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冷漠。
他躬身:“臣,遵旨。”
退朝后,万俟系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一处别院。
别院很隐蔽,藏在深巷之中,门外没有悬挂任何牌匾。万俟系下轿时,天色已经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推开院门,院子里早有一个人在等。
那是个中年文士,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但气质儒雅,眼神锐利。
“如何?”文士问。
万俟系摇摇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晨露打湿了石凳表面,冰凉透过朝服传来。他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疲惫终于涌上来。
“子龙已经疯了。”他低声说,“他要死守邺城,要和颜无双决一死战。”
文士沉默片刻:“那万俟公打算如何?”
万俟系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天空,晨光正在一点点驱散夜色。邺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这座他生活了五十年的都城,这座魏国的象征。
“家族不能陪葬。”他终于说,“你立刻动身,去潼关。”
文士眼神一凝:“潼关?益州军……”
“对,益州军。”万俟系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把这封信交给颜无双。告诉她,万俟家愿意归顺,条件是她入主邺城后,保全我万俟一族性命、财产,并允许家族子弟继续入仕。”
文士接过密信,手指微微颤抖:“万俟公,这若是被陛下知道……”
“他不会知道。”万俟系的声音冰冷,“就算知道,他也来不及做什么了。益州军三日后东进的消息,我已经通过商队确认了。以颜无双用兵之能,加上魏军现在士气全无,潼关守不了三天,洛阳守不了十天。等消息传到邺城……”
他没有说完,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