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染成金红色。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茅屋里光线渐暗,角落里的干草堆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她走到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黑风峪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上的朱砂标记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五月十九,午时。
黑风峪外围。
山势在这里陡然收紧,两座陡峭的山峰夹峙,形成一道狭窄的峪口。峪口宽不过十丈,两侧是裸露的岩石,岩壁上长着稀疏的灌木,枝叶在风中摇晃。
峪口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个简易的木棚,木棚前站着十几个手持长矛的汉子。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有的甚至打着赤膊,皮肤晒得黝黑,眼神警惕而凶狠。
颜无双勒住马。
五十骑在她身后停下,马蹄声渐渐平息。
空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峪口的呼啸声,像某种野兽的低吼。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草木燃烧后的焦糊味。远处山林里传来鸟叫声,短促而尖锐。
燕双鹰策马上前,低声说:
“使君,这里就是黑风峪的入口。那些木棚是哨卡,后面应该还有暗哨。”
颜无双点头。
她看着那些汉子。他们也在看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马匹上扫过,最后停在她腰间的剑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只是握着长矛,站在原地。
气氛肃杀。
看着办策马靠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使君,要不要属下上前通报?”
“再等等。”颜无双说。
她在等润帝现身。
按照规矩,她作为益州代理刺史,亲自来到黑风峪,润帝作为乞活军首领,应该亲自出迎。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也是谈判的基础――双方对等。
但润帝没有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直射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马匹开始不安地踏蹄,喷着响鼻。护卫们握紧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终于,一个汉子从木棚后走了出来。
他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砍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走到空地中央,停下。
“哪位是颜使君?”他粗声粗气地问。
颜无双策马上前一步。
“我就是。”
汉子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笑容扯动脸上的刀疤,显得狰狞而诡异。
“使君果然有胆色。”他说,“大当家说了,使君能来,是给我们乞活军面子。”
“润帝何在?”颜无双问。
“大当家在山寨里等着。”汉子说,“不过,想进山谈,需按我们的规矩。”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只能带两人,卸下兵器。”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