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找水系的那一股。"散人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里那把烟斗在指尖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说道，"水的特质跟风完全相反，它是沉的、慢的、有耐心的。你那个风系一天到晚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处窜，水不一样――它懒得理你。你要主动去找它。"

彭晨闭上眼，把意念沉入体内。风系神藏之力确实好找，那玩意儿在他经脉里窜得跟过山车似的，嗖嗖的，一探就摸到了。但水系神藏之力――他说不上来，它好像就在那儿，又好像故意缩在某个角落里装死，让你发现不了它。

"它是不是在躲我？"彭晨皱着眉问。

"它躲你干什么？"散人吐了一口烟圈，那烟圈晃晃悠悠地飘上来，在半空中散了，"是你太着急了。你把意念，也就是精神力放慢，别跟抓贼似的，把呼吸调匀，慢慢探。"

彭晨深呼吸了几次，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压下去，重新把意念沉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一头扎进去找，而是像散步一样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感受体内的经脉。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在丹田偏下的位置摸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安安静静的力量。

它不像风系那样张扬，而是那种"我就在这儿你别烦我"的慵懒劲儿，彭晨甚至能感觉到它对自己意念的嫌弃。

这就是千重万劫漓变异水系的神藏力量，它的形态，此时就跟一个小猫一样，在彭晨的体内。

"找到了。"彭晨道："它似乎很高冷……像只懒得动的猫一样。"

"那就把它引到左臂。"散人又吐了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扩散开来，像一张薄纱一样朝彭晨的方向飘过去。

彭晨依照做。

引导水系神藏之力比风系轻松得多，因为它本身就不怎么反抗，你推它一下它才动一下，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但胜在稳当，不会像风系那样一不留神就冲过头。

彭晨用意念轻轻推着那股力量，顺着经脉从丹田流向左臂，经过肩膀的时候它顿了顿，像是不太乐意出门，彭晨又推了一下，它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

"成了。"彭晨睁开眼，"到左臂了。"

散人靠在躺椅上点了点头，烟斗在嘴里叼着，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姑苏散人穿着墨绿色暗花旗袍，披着一件薄纱披肩，一条雪白的长腿从旗袍开衩处露出来，架在另一条腿上，脚上趿着一双绣精致的高跟鞋，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天都快亮了……”

"一晚上能把风和水分开引到位，底子还行。"散人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躺椅扶手上磕了磕灰，"不过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你得练同时操控两股力量，一只手风一只手水，各走各的经脉，互不干扰。风往右走的时候水不能往右边去凑热闹，你得让它们俩各过各的日子。"

天快亮了？

彭晨处于浓烟之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

时间都去哪儿了……？

沉下心，彭晨当即也是抓紧时间，试着同时催动两股神藏之力。

风系神藏之力从右臂冲出去的时候倒是利索，但左臂的水系神藏之力刚被他一推就直接缩回去了，像只受了惊的乌龟一样重新缩回了体内，怎么叫都不出来。

"它跑了。"彭晨有些无奈。

散人靠在躺椅上，抽了一口烟斗，道："你知道为什么跑吗？"

"为什么？"

"因为你用催风系的那套法子去催它。风系是急性子，一催就跑，水是慢性子，你一催它反而觉得烦，干脆不理你。就好比你叫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起床，你敲锣打鼓喊他，他翻个身继续睡，你要是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一会儿，他反而自己醒了。"

彭晨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在拐着弯骂我呢？"

"这都被你听出来了？孺子可教。"散人又叼起烟斗，深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彭晨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团浓烟。

那烟雾看起来轻飘飘的，但落在彭晨身上的时候，却像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压了下来。

彭晨只觉得肩头一沉，膝盖差点弯下去，浑身上下像是被人往背上放了十几块砖，连呼吸都变得费劲了。

彭晨咬着牙，双腿微微打颤地撑住。

"压着。"散人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最笨的办法，但也最管用。你身体太虚了，神藏的力量很足，但肉身跟不上，稍微加点压力你就抖成这样，出去跟人打一架你比对方先累瘫。现在忍一忍，练到什么时候这口烟压你不晃了，就算你过了这一关。"

彭晨从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