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她忽然笑了,笑得坦坦荡荡,笑得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她伸手在东西哥哥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舍不得又不得不放手的什么东西。“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咱俩又不是不往来了。以后你饿了,照样来食堂找我,我照样多给你舀一勺肉。”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稳稳当当,麻花辫在背后一晃一晃,嘴里哼着一支她自己编的、永远不在调上的不知名的小曲。那曲子听不出是啥,可节奏轻快,像是在给自己打着拍子。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栗子树下的身影,然后推开门,消失在了昏黄的灯光里。
东西哥哥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缸子还是新的,杯底白白亮亮的,从来没有装过水。他把缸子翻过来,看着杯底那一圈没印上釉的粗瓷,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帆布包里,和那管箫、那本《初级佛学课本》、那个刻着“龙”字的小木牌放在一起。
月亮从栗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在石桌上洒下一片碎银。远处七杀碑和无字碑并肩立在街口,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夜风吹过,老栗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谁说着一句说不出口的话。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