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杀碑》郑美媛美梦成往事雷雨花雨夜显疯狂
,连门槛上的灰都震起来一小撮。
经不住大家车轮战般的劝说,东西哥哥到了龙门镇相亲。
见面那天,是在麻袋厂的女职工宿舍。一间小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头贴着一张刘晓庆的电影海报,刘晓庆梳着两条辫子,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桌上搁着一面圆镜子、一把塑料梳子、一盒友谊牌雪花膏,雪花膏的盖子拧得紧紧的,瓶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可见用得省。
雷雨花果然人如其名――雨花,雨后的鲜花。她确实是水灵灵的一个黄花大闺女。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脸上连个斑都没有。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眯成两道缝,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跟年画上的福娃娃确实有几分神似。她穿了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臂,手腕上还戴着一块电子表,表盘上的数字是红色的,一闪一闪。
可最让东西哥哥觉得难受的,是花姐的胖。脸上看还不太明显,走近了就彻底暴露了。
“你……也实在是太肥了嘛,我估计都抱不了你。”
花姐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她大大方方地往床沿上一坐,床板嘎吱一声,连墙上贴着的刘晓庆都跟着晃了晃。她没事人似的拍了拍自己浑圆的大腿,手掌拍在上面,“啪”的一声,肉颤了三颤。
“我就是太胖了嘛,不然,怎么会到了这个年龄还是黄花大姑娘啊?让你白捡一个便宜,你还嫌弃呢?”
“我跟你说,我到现在守身如玉,就是因为胖,没人问。你这叫捡漏,懂不懂?”
东西哥哥被她这不知是豁达还是自黑的坦然给噎住了。他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有些不甘心地说:“我从来没想象过,我自己的女朋友会是你这样的……”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从窗户上贴的窗花,到桌上搁的搪瓷茶杯,又从茶杯移到那盒友谊牌雪花膏上――最后又落回到她那雀跃着的双下巴上。
花姐蹭地站起来。
她一步跨到他面前,两个人的脚尖几乎碰在一起。她比他高半个头,俯视着他,笑得床头的刘晓庆都在海报里抖了一下。
“你现在不用想了――我就在你面前。”
“你只要前进一步,胆子再大那么一丁点儿,一朵娇滴滴、水灵灵、粉嫩嫩的鲜花就是你的了。”
“来吧,向着幸福,前进!”
她说“前进”两个字的时候,还举起右手挥了一下,像电影里那些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手臂挥动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那风里有雪花膏的香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直往东西哥哥鼻子里钻。
东西哥哥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框,门框上的木头茬子硌得他生疼。他贴着门框站着,觉得自己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的老鼠,前面是一只笑眯眯的猫。
“花姐,”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我得回去上课了。”
花姐双手叉腰,把衬衫下摆绷得紧紧的,低头看着他。
“上什么课?今天星期六。”
东西哥哥张了张嘴,发现确实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还高着呢,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连个云彩都懒得替他挡一挡。
花姐见他这副窘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摆摆手,“我知道你们当老师的脸皮薄。坐下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去拿热水瓶,步子迈得大,踩得水泥地板咚咚响。热水瓶是那种铁皮外壳的,上面印着一朵大红牡丹花,牡丹花的花瓣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
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喝吧,别嫌杯子脏,我刚洗过的。”
东西哥哥接过杯子,低头一看,杯壁上还印着一行红字――“龙门镇麻袋厂先进生产者表彰大会留念”。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可还看得出笔画。
他抿了一口水,水温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
花姐在他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晃着脚。
“东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我这个人吧,没什么文化,初中都没毕业。在厂里扛麻袋,一扛就是八年。力气倒是不小,一顿能吃三碗米饭。”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根根都像胡萝卜似的,粗壮有力。
“可我也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是老师,有文化,会讲道理,不会像我那些工友一样,动不动就骂娘摔东西。莫愁姑姑跟我说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