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朋友多,消息灵通。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们医院是不是需要?”
盛念夕没有说话。
许知衡确实需要。
可是裴灼毕竟是当代有名的青年艺术家,听林洁说,他的费用很贵。
而且,他现在面临巨额赔款。
主动找她,不会是为了给自己找活吧?
那岂不是要狮子大开口?
“没钱给你。”她说。
“我不要钱。”裴灼的语气里压着喜色,“纯公益。我这就去找你们院领导,不,我现在就在你们院长办公室门口等着。待会我就说是你请我来的,功劳都算你的。”
“等等。”盛念夕叫住他,“你别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
“你等我,我马上到。”
盛念夕匆匆赶到行政楼的时候,裴灼正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风衣,头发拢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
视觉冲击力很强。
“盛医生。”
今天的裴灼,笑容满面,殷勤至极。
可展馆那天的剑拔弩张,判若两人。
盛念夕站在他面前,没有接花。
“你真不要钱?”
“不要。”
“那你要什么?”
裴灼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我要你原谅我。”
盛念夕沉默了几秒。
“你先把事办了再说。跟我走。”
她带着裴灼去了许知衡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许知衡正对着电脑皱眉,看到她身后的裴灼,愣了一下。
“许主任,这位是裴灼。”盛念夕说,“画家。他说他可以帮忙做文化墙的项目。”
裴灼走上前,伸出手。
“许主任,您好。我听说咱们医院在做文化墙的项目,我想试试。不要钱,纯公益。”
许知衡回握了一下,就松开。
冷淡疏离。
“裴老师,谢谢你的好意。”许知衡的声音很客气,但也很冷,“但这个项目,我自己会处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灼的手悬在半空,盛念夕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白大褂的袖口。
裴灼愣了一下。
“许主任,我不要钱。”
“不是钱的问题。”许知衡看了盛念夕一眼,“我不想让人以为,我是靠关系做事的。”
盛念夕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许知衡在说什么。
院里本来就有人拿“许知衡偏袒盛念夕”说事,如果这时候盛念夕带来一个艺术家帮他解决问题,那些人更有话说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灼却没有退。
他把手收回去,看着许知衡。
“许主任,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帮医院的。患者看到好的作品,心情好,恢复快。这是公益,跟谁介绍的没关系。”
许知衡没有说话。
“您可以不用我的名字。”裴灼说,“您就说,是您联系的艺术家。我不需要署名,不需要宣传,什么都不需要。”
盛念夕站在旁边,看着裴灼,又看着许知衡。
她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她想帮许知衡,但许知衡不接受。
裴灼想帮忙,但许知衡不领情。
她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许主任。”盛念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件事,是我擅作主张。裴老师是我请来的,跟您没关系。院里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许知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裴灼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办公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方案呢?”许知衡终于开口了。
裴灼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我做了初稿,您先看看。”
许知衡接过u盘,插到电脑上。
屏幕上跳出一张设计图,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