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得惊人。
而在当时比较贫穷的河南,同善社的根基同样很深。
开封、安阳、商丘、南洋等地,都设有最高级别的“县坛”、“区坛”。
甚至河南当地的很多村子里,都有他们同善社下设的“佛堂”。
这些佛堂在名义上是用来劝善、开粥厂的善堂,实则是同善社在基层的活动据点和联络站。
在1920年代到1927年代,同善社达到了鼎盛时期。
北洋政府的曹大总统、徐大总统,都曾公开给同善社题过字、捐过大笔的香火钱,更是这个组织名义上的“名誉善长”。
当时的北洋内阁段总理,同样也曾公开表示支持同善社。
由于他老段本人就十分迷信这些会道门的东西,所以他和同善社的高层首领来往密切,也没少从这个组织拿取好处费。
就连当时的各省督军、省长,更是纷纷加入同善社。
例如湖北督军萧耀南、四川督军刘存厚、山东督军田中玉,这些拥兵自重的军阀们借用同善社庞大的影响力,一边以此敛财,一边利用其组织网络掌控自己的地盘。
而在地方的官场上,同善社更是和当地的官府、劣绅进行了深度绑定。
在个同善社最辉煌的几年时间里,好多个县里的县长、警察局长往往本身就是同善社的“引恩”、“证恩”级骨干。
当时的坛主,甚至能和县长、警察局长称兄道弟。
有些地方民团、保安队的主官,本身就是同善社的信徒。
甚至,连许多像普善寺这样的寺庙住持和一些地方上的歪门邪派,也为了利益加入同善社。
把原本清净的庙产、信众都一股脑地带了进去,形成了一种“寺庙+会道门+豪强劣绅”的铁三角利益同盟。
在这种情况下,说它是民间的“地下第二政府”都不为过。
甚至在当时的很多地方,坛主的命令甚至比南京方面的政令还管用。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天欲让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
到了1927年,北伐战争胜利,同善社由于阻碍了中枢集权,并利用其组织大肆聚敛了太多财富,严重影响到了中枢政府的公信力和财税收入。
于是,就被南京方面当成了毒瘤给公开取缔了。
随着北洋政府的倒台,这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庞大组织,也就慢慢消失在公众的历史视野中。
取缔归取缔,可之前尝过这种“地下政府”甜头的本地豪强和寺庙住持们,自然不会甘心就此失去敛财的渠道和免税的特权。
于是,以新野县普善寺为首的这一系列豫南、豫东地区的寺庙,在当地豪强和之前幸存下来的坛主的支持下,私底下打起了普善社的名号。
他们披着“积功德”、“消灾解难”的佛门外衣,继续哄骗着没有文化的底层老百姓。
在豫南、豫东地区放印子、巧设各种名目敛财,维持着他们吸食民脂民膏的利益网。
就那这次豫军进行全省清丈土地,这些披着佛门外衣的普善社据点,就帮着他们背后的地方豪强瞒报了大量的庙产田产。
而眼前这个长得奇丑无比的监院,其实就是之前新野县同善社的“坛主”。
而赵铁山和张顺子两人,听得的是目瞪口呆的。
尤其是赵铁山,怎么也没想到,几年前师傅释素空的死,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政治背景和邪派内幕。
监院越说越顺,甚至身上忘了疼,脸上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说道:“就说这次刘家父子搞得清丈土地,全县的地主都把地挂在我们寺里!”
“光我们普善寺,就挂了好几万亩地!”
“这一年光是‘挂名费’,我们就收十几万大洋!”
“至于平时从百姓那里弄到的钱,我们和当地豪强对半分。”
“毕竟,这个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一股脑全交代了,连社里的暗号、接头方式、各个分坛的位置,全说了出来,就怕张顺子一枪崩了他。
但监院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他真的被吓傻了。
而是他故意把这些内情,把他们的关系网说出来,想要借此吓住这两人。
因为,他从两人那愈发沉重的面色,已经瞧出了端倪。_c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小道士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跟大腿上的窟窿比起来,要是真的当了太监,那可比死还难受。
“我说!我啥都说!好汉手下留情…别切我的命根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