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牵引,冷眼旁观一切。我们想要重构双生意识的本源壁垒,斩断先天引力,本质上,是在违背地脉原本的分裂规则。”
陆知衍瞬间明白了其中致命的风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也就是说,许砚要面对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心魔,还有旁观一切、不会允许外力篡改规则的地脉秩序本身?”
原本的九死一生,此刻变成了十死无生。
心魔是自身意识的劫难,尚且可以依靠自身意志抗衡,可地脉原生秩序,是这片地底空间与生俱来的天道规则,人力不可违逆。
“执棋者当年走到原点入口,察觉到这道秩序意志之后,立刻折返,永久封存了这条生路。”沈逾白看着日志结尾那句绝望的记录,声音放轻,“他说,人可对抗心魔,不可对抗天地本源规则。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没有人提前知晓这件事。
许砚在做出抉择、踏入地心通道之前,小队所有人,都被执棋者刻意隐藏了最关键的信息。那条不用牺牲任何意识
顾峥看向地面已经闭合的空间通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现在通知许砚折返,还来得及吗?”
沈逾白立刻尝试通过那条残存的意识链路传递警示信息,几秒后缓缓摇头:“不行,地心戾气已经彻底隔绝了双向通讯,我们只能接收他单方面的生命信号,无法传递任何外界消息。”
通讯彻底中断。
他们只能留守在地面,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却毫无波动的生命线条,被动等待结果,却无法给出任何提醒,无法施以任何援手。
密闭的中控室里,压抑感远比地心通道更加窒息。
而房间角落,一直安静沉睡在座椅上的梁砚,在整片地底空间被地脉秩序意志扫过的瞬间,周遭全域频率发生剧烈波动,触发了他底层防护程序的被动应激反应。
他指尖极其僵硬地蜷缩了一瞬,脖颈微微侧向一旁,全程无意识、无潜意识、无任何主观感知,只是纯粹被外界狂暴频率刺激后,机械做出的肢体反应。
没有睁眼,没有动静,没有任何拟人化的不安,仅仅一秒之后,指尖便重新舒展,脖颈归位,再度陷入彻底死寂的沉睡状态,脑内一片空白,对外界发生的危机一无所知。
全程恪守程序本能,无半分人性化情绪与思考。
地心通道深处,许砚依旧在前行。
他已经察觉到了通道尽头存在的第三重意志。
不同于心魔阴冷的同源气息,这股意志辽阔、冷漠、无情,如同高悬于头顶的无形天道,俯瞰着通道里的每一寸空间,也俯瞰着他这个妄图篡改地脉规则的外来者。
许砚心中没有升起恐惧,也没有升起后悔,依旧维持着理性的利弊判断。
他此刻终于明白执棋者当年的退缩缘由,也清楚了这条生路完整的代价:除了自身心魔,还要直面地脉本源秩序。
可他没有停下脚步。
折返,就只能回到最初的二选一杀生抉择,必须抹杀一缕无辜的地脉意识,背负永久的罪责与隐患继续维持封印。前行,是对抗心魔与天地规则,赌一次无需牺牲任何人的圆满结局。
利弊清晰,无需犹豫。
通道尽头,黑暗渐渐散开,一片空旷辽阔的圆形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便是地脉本源原点,整片北郊地脉最初诞生的地方。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灰白的光团,那是当年地脉分裂之前,完整的本源核心。光团四周,黑色戾气翻涌盘旋,如同巨大的黑色漩涡,牢牢包裹住本源核心。
两道微弱的牵引丝线从原点向上延伸,分别连接着上层沉睡的治愈意识,与下层死寂的暴戾残念。这便是二者同源引力的根源,所有宿命牵绊,全部来自这片原点核心。
只要切断这两道丝线,就能彻底终结宿命。
可就在许砚踏入原点空间的那一刻,周身微光骤然熄灭。
黑暗之中,一道与他身形、样貌、气息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影,缓缓从戾气漩涡之中走出。
眉眼清冷,神色漠然,连站姿都与许砚分毫不差。
唯独那双眼睛,没有许砚的平静无波,而是盛满了长久以来被封存的所有疼痛、疲惫、孤寂,是许砚刻意剥离、从不肯直面的全部自我。
心魔现世。
“你一直在逃避。”
心魔开口,声音和许砚完全相同,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寒凉,“逃避疼痛,逃避疲惫,逃避所有本该拥有的感知。你斩断情绪,封存自我,以为无感便能无懈可击,可所有受过的伤,所有熬过的痛,从来都没有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