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爆炸把整个山坳掀了起来。
泥土,木片,弹药箱碎片,防水布残片,带着灼热气浪向四周拍开。
紧跟着是第二波。
“轰!轰轰!”
殉爆开始了。
迫击炮弹一枚接一枚被引爆。
山坳里的火光撕开林冠,粗壮树干被炸断,断枝像雨一样砸下。
一门迫击炮被冲击波掀到半空,炮管打着旋撞上岩壁,发出刺耳金属变形声。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毒贩,在爆炸中心根本没有逃生机会。
几个侥幸处在边缘的,也被冲击波拍进林地,身体落地后就没了动静。
林战趴在土坎后,耳膜被震得发胀。
泥土砸在他后背,碎石擦过头盔,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他没有立刻起身。
殉爆最怕二次飞散。
又等了十几秒,爆炸才逐渐停下。
山坳里只剩火焰和浓烟。
空气里全是炸药燃烧后的辛辣味。
庄不凡从树根下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糊着泥,嘴里还咬着一片叶子。
“战狼,你这一枪,够他们祖坟冒黑烟了。”
何锋从青苔石后爬起来,拍了拍狙击枪上的泥,嘴角扯开。
“别夸,容易骄傲。”
林战起身,枪口对准山坳搜索。
“别贫,先搜寻还有没有没幸存毒贩。”
三人交替掩护,靠近阵地边缘。
两门迫击炮已经彻底报废。
一门炮架扭成麻花,另一门炮管裂开,倒插在泥里。
弹药箱区域被炸成一个深坑,坑边还在冒火。
背电台的毒贩倒在树下,胸口以下被碎片打穿,电台也碎成几块。
林战蹲下,拾起一块残破电台外壳,指示灯已经灭了。
“迫击炮阵地已摧毁。”
他按下通讯。
“风隼突击组报告,敌迫击炮火力点已被清除,两门迫击炮报废,弹药堆殉爆。”
“我方三人暂无伤亡。”
通讯频道里先是短暂沉寂。
似乎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连串爆炸震住了。
下一秒,武警频道里传来韩松压抑不住的吼声。
“收到!”
“林中校,干得漂亮!”
他那边背景里枪声密集,喊声也混在一起。
“全体注意!敌方迫击炮没了!”
“压上去!把他们从山坡上打下来!”
张文远的声音随后切进来,带着粗重喘息。
“尖刀连收到。”
“一排,自动榴弹发射器继续压制左翼。”
“二排,跟武警兄弟交叉推进。”
“别乱冲,脚下给老子看清楚!”
“谁敢踩进未标记区域,我回去扒了他的皮!”
这就是张文远。
哪怕炮位被端掉,第一反应仍是提醒战士看脚下。
三号封控点山坡下。
年轻武警小刘半张脸全是硝烟,怀里还抱着牺牲班长留下的步枪。
他听到命令后,伸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
“参谋,能冲了?”
之前一直压在头顶的那种恐惧,一下被掀开。
迫击炮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每一发都能打准。
而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发会落在哪里。
现在,那只看不见的手被砍掉了。
韩松看着他。
小刘眼眶很红,但枪口没抖。
韩松把一枚新弹匣拍进他手里。
“想报仇,跟紧我。”
小刘重重点头。
韩松举起右手,狠狠往前一挥。
“一组火力压制!”
“二组带伤员往后撤!”
“其余人,向前推进三十米,夺回浅沟!”
武警战士们从掩体后探出枪口。
密集点射顿时压向山坡。
没有迫击炮支援的毒贩,很快露出颓势。
他们先前仗着炮火和预设机枪点,把武警压在浅沟里抬不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