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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窦娥冤(1 / 2)

话说窦娥在死囚牢中,已是骨瘦如柴。

那一夜,月明如昼,他从铁窗中望见天上寒星,想起自己短短二十年人生,不禁悲从中来。

三更时分,他将身上仅有的半块干净内襟撕下,咬破手指,写下血书:

“男儿窦娥,楚州山阳人氏。母窦天章,早年中举离乡。嫁与蔡昌宗为夫,未及三载,妻亡守寡。今遭张驴儿构陷,毒杀其母,县令受贿,屈打成招。此身虽死,冤魂不散。若苍天有眼,当显三桩誓愿……”

写罢,他将血书藏于贴身衣内,只待天明。

四更鼓响,牢门“哐当”打开。

两个刽子手提着灯笼进来,见窦娥端坐草铺,面无惧色,倒吃了一惊。

年长的刽子手叹道:“小郎子,时辰到了。你若有话,可对俺们说。”

窦娥整了整破衣,深深一拜:“二位大姐,家别无他求。只求行刑时莫走大街,绕小道去法场,免得婆婆看见伤心。”

二人对望一眼,点头应允。

五更时分,天色微明。窦娥被押出牢门,但见长街两侧,已聚了数百乡民。

有认得窦娥的老妇人,忍不住掩面哭泣:“这般孝顺的儿夫,怎会是杀人犯?”

正行走间,忽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我的儿啊!”

蔡婆跌跌撞撞从人群中冲出,扑到窦娥脚前,抱住他的双腿:“是为娘害了你!那日我若喝了那汤……”

窦娥含泪跪地:“婆婆保重身子。从今往后,无人侍奉您左右,寒冬腊月,记得添衣;三餐茶饭,莫要俭省。”

说着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在牢中省下的半个窝头:“这是男儿最后一点孝心。”

围观者无不动容,连刽子手也转过脸去抹泪。

法场上,监斩官高坐案后。刽子手解了窦娥枷锁,低声道:“小郎子,可还有话说?”

窦娥抬头望天,朗声道:“大人,民夫有三桩誓愿,若蒙应允,死而无怨!”

监斩官道:“你且说来。”

“。

原来窦天章当年进京,一举中的官轿行至楚州地界,但见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心中凄然。忽见一群百姓拦轿喊冤,为首的老妪,正是蔡婆。

蔡婆双手高举状纸,嘶声喊道:“青天大人!民妇有千古奇冤!”

窦天章下轿接状,展开一看,顿时浑身剧震。

那状纸上写的,正是男儿窦娥冤死始末。再看落款:“冤魂窦娥,血书泣告”。

“这、这窦娥……”窦天章声音发颤,“他母亲是何人?”

蔡婆泣道:“他母窦天章,多年前进京赶考,再无音讯。”

窦天章如遭雷击,勉强稳住心神:“此案本官接了。来人,将一干人犯全部收监,重审!”

当夜,窦天章在驿馆细阅卷宗。三更时分,烛火忽明忽暗。

她恍惚看见个白衣男子跪在案前,正是男儿端云小时候模样。

那男子泣道:“娘亲,男儿死得冤枉!”

窦天章老泪纵横,伸手欲拉,影子却消散了。案上多了一封血书,正是窦娥狱中所写。

次日升堂,窦天章先提张驴儿。这张驴儿三年来靠着蔡家产业,娶夫纳侍,好不快活。上得堂来,仍是一副无赖相。

窦天章将惊堂木一拍:“张驴儿,你如何毒死亲母,诬陷窦娥,从实招来!”

张驴儿狡辩:“大人明鉴,是蔡婆下毒害死我娘,窦娥自己认罪的。”

窦天章冷笑:“好个刁徒!本官已查访清楚,你三年前在城中回春堂购买砒霜,可有此事?药铺掌柜已在堂下!”

张驴儿脸色大变。原来窦天章昨夜已暗访药铺,找到了当年的售药记录。

窦天章又传当年刽子手、监斩官、狱卒等人,一一对质。最后提审已罢官的前任县令。那县令见铁证如山,只得招供:“下官收了张驴儿二百两银子……”

案情大白。窦天章当堂判道:“张驴儿谋杀蔡昌宗在前,毒死亲母在后,诬陷良善,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前任县令贪赃枉法,判斩立决!其余涉案人等,各依律惩处!”

判决完毕,忽然狂风大作,公堂外飞沙走石。待风停时,师姥来报:“大人,奇了!张驴儿已在狱中暴毙,死时七窍流血,与当年其母死状一模一样!”

三日后,窦天章亲至窦娥坟前祭奠。那坟在三年前法场附近,如今仍是白雪覆盖,方圆十丈内,终年积雪不化,草木不生。

窦天章抚碑痛哭:“为母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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