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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甄嬛传 贞嫔56(1 / 2)

太监端起那杯鹤顶红,酒液倾斜,冰凉刺鼻的液体顺着被掰开的齿缝灌了进去。

烈性剧毒入喉的瞬间,像一道烧红的铁水从喉咙直直灌进胸腔。

皇后浑身猛地抽搐起来,枯瘦的身子绷成一张弓,又骤然塌下去。

胸腹间翻涌着撕心裂肺的灼痛,眼底那点残存的戾气一寸一寸涣散开来,像墨滴进了水里,渐渐地、不可挽回地淡去。

她口中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前襟的绣纹。

她的脊背彻底塌软了,到最后,她眼前模模糊糊浮现的,是清月那双眼,温和无波,毫无破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怎么搅都搅不浑。

凭什么,她机关算尽半生,害了那么多人,费了那么多心血,到头来却做了别人的垫脚石。

凭什么。

可这问题她永远等不到答案了。

不多时,皇后的四肢彻底失了力气,头慢慢歪向一侧,双目圆睁着,眼底最后的那些恨意和不甘凝固在那里。

宫人上前探了鼻息,又按了脉,确认人已断气。

传旨太监挥了挥手,几个宫人迅速上前,擦净地砖上的血迹,将皇后的遗体抬到榻上,用锦被覆了面容。

一切收拾妥当后,那太监快步出了宫门,沿着宫道一路小跑,去往养心殿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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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太后那道遗旨,乌拉那拉宜修至死都还顶着中宫皇后的名号。

棺椁入土的那日,仪仗是皇后的仪仗,谥号是皇后的谥号,可送葬的队伍稀稀拉拉,途经的宫道两旁连个吊唁的嫔妃都没有。

她这一生争来争去,争到最后,不过是一个空壳子名分,和一g无人问津的黄土。

三年光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慢的是那些漫长到望不见尽头的冬夜,快的是回望时才发现,后宫竟已清净了整整三年。

没了那些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紫禁城的晨钟暮鼓都显得比往日悠长了些,连御花园里鸟雀的叫声都清亮了几分。

择了吉日良辰,皇上降下圣旨,昭告天下:

册封皇贵妃赫舍里氏为皇后,入主中宫,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大典那日,天光晴好,凤冠霞帔一层一层穿戴上去,金丝绣线在日光底下晃得人眼花,礼乐声从午门一路震到坤宁宫,朝臣命妇跪了满殿,山呼千岁。

清月缓步踏上坤宁宫的丹陛,裙摆拖过汉白玉石阶,一步,一步,走得稳而从容。

她终于坐上了那个期盼许久的位置,身下的凤椅微凉,掌心贴着扶手上镌刻的凤凰纹路,她轻轻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了。

同日,皇上遣内侍总管将一道黄纸密封的遗诏藏入乾清宫正大光明牌匾之后,立七阿哥弘景为皇太子。

可皇上的身子骨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经年心绪郁结、忧思耗身,又兼勤政劳累,龙体日渐衰弱,初时还能撑着上朝理政,后来便时常畏寒体虚,卧在养心殿的暖榻上,听朝臣在外头奏事。

清月日日寸步不离地守在养心殿里,亲手侍奉汤药膳食,晨昏相伴。

又是一年秋。

紫禁城的银杏落得满地金黄,风一吹便簌簌地卷起来,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皇上的病势入秋之后急剧转下,太医们轮流请脉,开出来的方子一张比一张温吞,谁都不敢把“油尽灯枯”四个字说出口,可谁心里都清楚,皇上已经是大限将至了。

弥留那夜,皇上躺在榻上,瘦得腕骨支棱出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清月微凉的指尖,攥得指节发白。

他望着她,浑浊的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拼出几个断续的字句来。

“月儿朕这一生,年少时满心满眼唯有纯元,可除却纯元,朕唯一真心爱过的、倾尽所有偏护着的女子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他喘了一口气,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朕走后,弘景年幼,朝堂波谲云诡朕要你好好扶持幼帝”

他说完这些,像是用完了浑身的力气,头微微歪向一侧,只拿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她,等着她回应。

清月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她眼眶泛红,眼底氤氲起一层水汽,俯身靠在他肩头,

“皇上,您放心,臣妾定不负所托”

她伏在他肩上,像是哭得身子都在轻轻发抖。

可那双垂下去的眼眸深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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