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沈虞一边盯着工坊秋季最后一批货,一边试穿那件订婚旗袍。银灰素绉缎,领口、袖口,绣着白玫瑰的暗纹。
和她娘当年结婚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春草蹲在一边,帮她理着裙摆。理着理着,动作就慢了下来。她吸了下鼻子,别过脸去,手背快速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大小姐,您穿这身,真好看……夫人要是能看到……”
她没敢说下去。
沈虞对着镜子,指尖抚过领口的白玫瑰,声音很平静。
“她在。”
她顿了顿,轻声说:“娘说过,白玫瑰是洋花,可它能在北平的土里活。”
春草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裙摆又理了一遍。
窗外,沈虞亲手种下的那丛白玫瑰,枝条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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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前一天,傍晚。
傅沉渊来了。军装没换,肩头还带着城外巡查时蹭的灰。
他靠在柜台边,看着沈虞核对最后一批军需出货单。直到春草和阿蘅都退到后院,他才开口。
“明天,怕不怕?”
“怕什么。”
“搅局。”
沈虞把最后一单归了档,合上抽屉,这才抬眼看他。
“名单,我列好了。”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明天是我的场子。谁搅局,谁吃亏。”
她看着他肩上的灰,“我有个条件。明天,穿我放你书房那套西装,深灰那套。”
她的手拂过他肩头,掸去一点微尘,“把这身灰换了。明天,你只是傅沉渊。”
“成交。”
傅沉渊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窗外,暮色正浓。他们谁也没再说话。
虞记的招牌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
后院,她亲手种下的白玫瑰,已经冒出了新芽。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