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倍工钱。这笔账,虞记不能赊。”
“没让你还。”傅沉渊打断她。声音不高。很硬,“军需处出。货不能耽误。你把质检关把好。”
他看着她。
眼底没了平日里的冷。
只剩专注。不动声色。
沈虞把协议放桌上。沉默片刻。
“货交了之后,虞记按代工费一成,给督军府纳捐。军需物资保障税。”
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不收。这批货,我自己赶。”
傅沉渊看进她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平静。
却明明白白写着:这是交易。不是人情。
嘴角动了动。几不可察。
“成交。”
沈虞拿起协议,转身走进工坊。声音清朗利落,砸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停一下。从今天起,东街所有绸缎庄,全部承接虞记军需代工。春草负责分发布料和样板,阿蘅负责登记每家进度。我亲自带质检组抽查。不合格――退回去重做。倒计时七天。”
“开始。”
绣娘们一愣。
下一秒。
工坊爆发出比缝纫机还响的应和声。
――
当晚。东街灯火通明。
前所未有。
二十四家缝纫机同时转起来。整条街,赶同一笔订单。虞记门口排着领布料样板的掌柜。
没人抱怨。
连小声嘀咕都不敢。
不是怕傅沉渊。
怕柜台后那个年轻女掌柜。
她一件一件检查成品。眼睛比尺子还准。针脚歪一丝,都逃不过。
沈家。
正厅空荡荡。沈柔一个人坐着。
张氏的茶还搁桌上。凉透了。
丫鬟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天色暗下去。
沈柔忽然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叠好最体面的几件衣服。打包。
心里清楚――娘这次进去,出不来了。
留在沈家,等沈虞回头算账。自己也跑不掉。
必须走。
在沈虞回来之前。
凌晨两点。沈柔拎着包袱,从后院小门溜出去。
街口停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里面的人,看不清脸。
沈柔回头。
看一眼沈家宅子。
咬牙。
钻进车里。车门关上。轿车滑入夜色,无声地。
朝城东驶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