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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骤然紧张。老吴缓缓放下工具,手悄悄伸向摊位下面――那里可能藏着刀或铁棍。
“我们不是来惹事的。”我迅速说,“尹小生奶奶在医院,情况不好。我们受朋友之托,只想告诉他这件事。”
这是赌博,但我赌尹小生和奶奶感情深厚,赌他会留下联系方式。
老吴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我们,似乎在判断真假。漫长的十几秒后,他收回手,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一个号码。
“他只说如果家里有急事,打这个电话。”老吴把纸条递给我,“但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是来找麻烦的……”
“我们只是传话的。”丁丽丽接过话。
公用电话亭里,我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后,对面接起来,但没有说话。
“尹小生吗?”我问。
沉默。
“你奶奶昨天又进抢救室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我说的是实话――我们从护工那里得知的消息。
对面的呼吸声变重了。
“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放贷的人。”我继续说,“张白鸽在找你,但她想知道真相――那八十万,你到底拿了多少?财务总监张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长久的沉默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哪?”
“老棉纺厂门口。”
“一小时后,厂后门的废弃锅炉房见。只准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废弃锅炉房像一头锈死的钢铁巨兽,横卧在厂区角落。我让丁丽丽在远处接应,独自走进昏暗的室内。
尹成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我几乎认不出他――长发剪成了平头,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只有那身高和运动鞋还能看出照片上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的事?”他问,声音紧绷。
“我们去了你家,见了护工和邻居。”我保持距离,“马大娘说有人找你麻烦,穿西装开好车,但说话很粗。”
尹成苦笑:“放贷的。我奶奶三年前手术需要二十万,我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到了六十万。”
“然后李国强找到了你?”我猜道。
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八十万的账目,财务总监醉酒签字――太刻意了。更像是有人设局,让你当替罪羊。”我缓缓说,“李国强是不是告诉你,可以帮你平账,还能再给你一笔钱?”
尹成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他说公司有个项目可以操作,让我虚开工程材料款,用娱乐发票对冲。事成后,六十万还债,二十万给我奶奶治病。我信了……”
“但钱没到你手上,对吗?”
“到账第二天,张奎就说总公司要查账,让我先躲起来。”尹成的声音在颤抖,“他说风头过了就把钱给我。但我躲了一个月,发现收款公司注销了,张奎也联系不上了。放贷的人找到上阳,我只能继续躲。”
典型的“猪仔局”――让急需钱的人操作非法账目,然后卷款消失,留下操作者背锅。
“张奎来上阳了吗?”我问。
“不知道。但我有证据。”尹成从怀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每次和他见面,我都偷偷录音。还有他签字的复印件,我多复印了一份。”
聪明,但不够聪明――他留下了证据,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怕证据。
我们把尹小生带到招待所,听了录音。张奎的声音清晰可辨,详细指导如何做假账,如何送礼,如何应对检查。确凿无疑的证据。
“你应该报警。”丁丽丽说。
“报警?张奎是财务总监,和上面关系很深。我一个挪用公款的罪犯,说话谁信?”尹小生绝望地说。
“但现在你有证据。”我说,“而且张白鸽在调查这件事――她是公司的,是决定张奎能否有事的人。你把证据交给她,配合调查,可能能争取宽大处理。”
尹小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我奶奶怎么办?医院还在催费。”
丁丽丽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张白鸽助理的电话。她说过,如果能追回款项,会根据贡献考虑奖励。你提供关键证据,应该能争取到一部分。”
这是赌博,但也是唯一的路。
尹小生盯着那张名片,久久不语。窗外传来菜市场的嘈杂声――小贩的叫卖,顾客的讨价还价,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这座三线小城的市井生活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精打细算,贪图着每一分钱的便宜。
而小生,不过是贪图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