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一的脸上泛着异常的红，额头微潮，平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被碎发遮挡的眼睛潮湿破碎，颤抖的异色双瞳里装着希冀和不易察觉的卑微，手指尖也微微颤抖着。

宋棠把他的表情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伸手握住他发颤的手，她的手掌心也是潮湿的，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潮湿黏腻，算不上舒适。

宋棠被逼到了绝境，她没有把握，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满眼的诚恳。

“泰一，我不觉得你恶心。”

“你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你有正常的需求，你有选择你私生活如何度过的权利。”

“我承认我看到这些很惊讶，也会觉得不舒服。”

“但是我不会觉得你恶心。”

宋棠的话并没有让陈泰一觉得好受，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双手死死握住轮椅扶手，转头看向一旁，侧坐着，佝偻着身体，逃避着与宋棠的视线接触，呼吸越来越粗重。

“别再靠过来了！”

“再靠过来，我没法保证还能控制的了自己。”

“反正你都看见了。”

“我对你的心，从来都不干净。”

“就是这么脏。”

“这么恶心！”

“我知道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安慰我，或者，稳住我。”

“我不需要你可怜！”

“你再靠过来，就别怪我……”

宋棠转动轮椅，让陈泰一不得不面对她。

“你不会的！”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我每天超过八个小时和你一起工作，你从来没有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你从来没有逼迫过我，从来没有让我感到过困扰，或者难堪。”

“我知道你也许私底下并不是个好人，也许背后比我想象的还要坏，但是你对我很温柔，很体贴，很值得信任，你一直都在帮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泰一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从一开始听到宋棠说“不会觉得他恶心”的狂喜，到听到宋棠明白他对她的喜欢和克制时候，那种被心爱的人理解的动容。

再到被宋棠钉在“最好的朋友”位置上心情急转直下，瞬间暴怒。

他红着眼睛把宋棠推开，惯性让他的轮椅狠狠撞到墙上才停下来。

“谁要做你的朋友！”

“我从来不是你的朋友！”

“你每次都像这样拿捏我，在我脚下画个圈，把我划分在好人里。”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碰你，还会像从前一样任由你摆布？”

“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接受了，我不相信你不懂我想要什么！”

宋棠扑过去，一把捂住陈泰一的嘴。

er就在门外，泰一这么大声，不是明摆着告诉外面她在想办法脱逃吗？

她想让他冷静下来，帮她一起想办法，而不是让他借着药劲儿发疯。

泰一倒是不闹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宋棠惊恐盯着紧闭地房门，手心里一阵湿濡，腰身被紧紧搂住。

泰一握着她的手，吻在手心里，拉着她的手往他滚烫的脸上按。压着她的腰贴近他的怀里，整张脸都埋进宋棠的小肚子里。

呼出来的气息，直接喷在她的小腹上，湿热滚烫。

“泰一!”

“你清醒点！”

宋棠怕伤到孩子，不敢剧烈挣扎，被泰一手臂揽住越抱越紧。

“我清醒不了，我就是太清醒了，才会一直输给他，我不要清醒！”

“我推开过你了！”

“是你主动凑过来的！那就不要怪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今天还不会碰你？”

“他碰得，我就碰不得吗？”

“他都有老婆，有孩子了！”

“他和别的女人结婚，让别的女人怀孕的时候，想过你吗？”

“怎么你还要为他守着吗？”

“我这么难受，这么痛苦，你难道不难受，不想要吗？”

“还是说你宁愿要门外那个恶心的男人碰你，也不要我？”

陈泰一越说越激动，从轮椅上站起来把宋棠扑倒在地，跪在她身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蓄势待发。

“泰一！”

宋棠惊恐地喊他，寄希望于能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