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次次算尽一切,就不累吗?!”
赵无极嘶吼出声,身形不撤反冲,借着前冲惯性俯身旋身,西装下摆撕裂夜风,膝盖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撞秦烈胸腹。动作狠辣刁钻,是地下厮杀最致命的贴身杀招,招招冲着重创、夺命而去。
他疯了,彻底疯了。
从云端掌控者跌落谷底,数年心血一朝崩塌,他仅剩的执念,就是拉着秦烈同归于尽。
秦烈神色依旧平淡无波。
面对这记凶狠撞击,他脚下步伐轻挪,身形微微侧移,精准避开要害。同时完好的右手快速探出,五指沉稳有力,精准扣住赵无极撞击的肩颈关节,借力顺势向后一带。
四两拨千斤。
极致的冷静,碾压极致的疯狂。
赵无极自身的冲力被彻底借力引导,身形瞬间失衡,沉重的身躯踉跄着往前扑出半步。不等他稳住重心,秦烈紧随其后的一记肘击,干脆利落,重重砸在他后背肩胛处。
嘭!
厚重的撞击声响起。
赵无极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硬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洁的西装沾满尘土与血污,狼狈不堪,彻底没了往日半分上位者的体面。
可他依旧不肯认输。
哪怕单膝跪地、身形失衡,他依旧咬牙翻身,左手撑地,右手猛地摸向腰间暗藏的微型手枪――局面已然崩盘,拳脚不敌,他便直接动杀器,全无半点高手风骨,只剩不择手段的阴狠卑劣。
这就是赵无极的本性。
平日里温文尔雅、讲究规则布局,看似体面克制,实则骨子里毫无底线。所谓规矩、棋局、体面,从来都是他约束别人的工具。一旦自己落于下风,所有伪装尽数撕碎,只求结果,不问手段。
“队长!”
后方的赤练见状心头一紧,强忍手腕剧痛,便要上前驰援。
“不用。”
秦烈淡淡开口,声音平稳从容,不带一丝波澜。
他太懂赵无极这种人。
自负、伪善、极度偏执,顺风顺水时高高在上、从容布局,一旦局势失控,便会彻底撕破脸皮,沦为最卑劣的赌徒。
早在对方起身搏命的瞬间,秦烈便已然预判了他所有的后手。
就在赵无极枪口抬起的刹那,秦烈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前倾,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并未躲闪,反而主动贴近,右手精准下压,死死扣住对方握枪的手腕,拇指精准抵住枪械扳机卡槽。
卡死。
分毫不动。
扳机被彻底锁死,无论赵无极如何用力,都无法扣动半分。
“你预判我的动作?!”赵无极瞳孔骤缩,眼底布满极致的惊骇与不甘。
他自以为最后的阴狠杀招,在对方眼里,依旧毫无秘密可。
秦烈俯身,居高临下看着狼狈跪地、满脸狰狞的男人,眸光清冷如霜,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阴私手段,我都给过你展露的机会。”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进死局。”
赵无极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滔天的不甘与屈辱彻底淹没理智。他拼命挣扎,手腕青筋暴起,浑身力气尽数迸发,想要挣脱禁锢,可秦烈的手掌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
武力拼不过,底牌被清零,算计被拆穿,连最后的卑劣反扑都被提前预判、死死压制。
“为什么……”他咬牙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你明明只是外来入局者,凭什么看透我三年布局?凭什么压我一头?”
秦烈垂眸,轻声开口,字字清晰,落地铿锵。
“因为你下棋,只为权欲、掌控、输赢。”
“我下棋,只为清根、除患、定局。”
话音落下,他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无极握枪的手腕彻底弯折,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中的微型手枪脱手落地,滚落在碎石之间。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哼,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反而越发阴毒。哪怕落败至此,他依旧没有半分悔意,只想记死眼前这个人,伺机反扑。
这便是深渊之人的底色,阴狠执拗,屡恶不改。
秦烈松开手,缓缓直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哪怕历经一场短促凶险的对决,依旧身姿挺拔,不见半分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