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发烧了!难怪梦里都喊着冷!嘉木!嘉木!”
外婆徐画慈的声音把她叫醒。
她又梦到前世的事了,此刻有些昏昏沉沉的。
额头上是外婆温暖的手,空气里漂浮着熟悉的白玉兰清香,那是外婆和妈妈的味道。
从寒冷的噩梦里醒来的她,一头扎进外婆怀里,眼泪涌进眼眶,低低一声“外婆”,已是哽咽。
“哎,我的乖乖。”外婆赶紧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别哭啊,我知道,我们乖乖受委屈了,都怪你舅舅和外公!把你逼成这个样子!回头我说他们!”
宋嘉木在外婆怀里愈加哭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正是她用绝食对抗家里,非要解除原本外公和舅舅给她定的婚事,非要嫁给江城的时候。
在此之前,她干过的荒唐事包括但不限于放弃研究生入学、砸了舅舅公司前台、砸烂外公的车玻璃、扔掉表弟所有手办收藏、以及爬到舅舅公司楼顶跳楼威胁……
闹得满城风云。
可即便是这样胡闹的她,外婆还是把宠在手心里,叫她“乖乖”……
她上辈子究竟是多傻,才会为了江城背弃这么好的家人!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后来,她遇到表弟。
表弟告诉她,外婆的去世的时候,一直喊着“乖乖,乖乖……”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握着表弟的手,不肯合眼,直到他答应,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表姐,外婆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前世表弟悲戚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宋嘉木抱着外婆,哭得停不下来。
外婆,对不起,这一次,你的乖乖一定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宋嘉木是因为跳楼未遂才被舅舅关在家里,锁上了门不准她出去的。
已经一个星期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今天下午,她爹宋时荣就会来外婆家接她回去,参加晚上的宴会,届时,她“心爱”的江城将会出现在宴会上,然后,带着她私奔。
外婆给她拿药去了,她恹恹地躺在床上,梳理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事。
门忽的从外面打开了一道缝,然后一团可疑的白色不明物朝她飞过来。
她熟练地一把抓住,门又重新关上。
她手里的东西热乎乎的,香气扑鼻。
是炸鸡……
她绝食的这个星期,就是这么活下来的——来自表弟的投喂。
外婆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啃炸鸡,也没藏着掖着了,把外婆看得直乐。
“偷偷吃,我不告诉你舅舅!”外婆一脸促狭。
正咬着一只鸡腿的宋嘉木又红了眼圈,她到底是多不懂事,上辈子才舍得让这样疼她的外婆伤心?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外婆给她拿来的药,居然是儿童药……
表弟在外面探了个脑袋,“这么大个人还吃儿童药,丢人!”
“一边去!你姐怕苦你不知道吗?”外婆冲着外面呵斥,回头又和宋嘉木说,“没事,儿童药可以吃的,剂量吃够就行了。”
宋嘉木看着眼前的五颜六色的药盒,苦涩的滋味在心里翻涌。
前世为了生孩子吃过的那些药,受过的那些苦,让她早就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妈妈和外婆娇养大的宝贝,最怕吃苦……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只有外婆记得她怕苦了吧……
是不是在外婆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只会撒娇的乖宝宝?
“好了,乖,不哭啊,外婆保证,这个药不苦,吃完了外婆再给你拿糖过来含着……”外婆以为她仍然怕药苦,哄着她,把药喂到她嘴边。
她没有说话,张了嘴,乖乖地把药喝了。
她发誓,重来一次,她一定要真正地做外婆的好乖乖。
刚把药吃完,表弟又窜了上来,在外喊,“姐,你爹来了,在底下坐着呢!”
提到她爹,外婆眼中闪过不愉,不过,还是笑容可掬地问她,“下去看看吧?”
尽管对这个男人不满,但还是希望自己外孙女有亲爹重视和疼爱,所以,从来不在宋嘉木面前说她爹不好。
楼下。
她爹正在和她舅妈说话。
今天是她继母生日,她爹是来接她回去参加生日宴的。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就是在这次生日宴上,她喝醉了,而后在她的房间里,她和江城情难自禁,发生了突破防线的事……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真爱使然,情到深处,现在想来,却处处是疑点

